“卧倒！别抬头！”
王云腾的吼声刚出口，就被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彻底淹没。
前面那块两米高的花岗岩掩体，在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下，碎石粉末炸开，瞬间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雾。
这不是压制，这是物理层面的切割。
“咚！”
一声闷响。
坦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两米，后背狠狠撞在一棵红松上，震得树冠上的积水哗啦啦往下落，浇了他一头一脸。
“坦克！”野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窜过去，拽住坦克的战术背心往低洼处死命拖。
坦克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肺部的空气被那一击彻底排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红，眼球充血外凸。
王云腾贴着地面前滚翻，几乎是擦着那一串火鞭的边缘避开。
子弹犁过他刚才趴的地方，那一簇半人高的灌木瞬间消失，连根茎都被搅成了木屑，混合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窜到坦克身边，没空废话，伸手抓住坦克的防弹衣领口，暴力往下一扯。
那块价值不菲的四级碳化硼陶瓷插板正中心，赫然多了一个两指宽的深坑。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整块板子已经废了。
但也救了命。
只有凹陷，没有贯穿。
“咳……咳咳！哇！”坦克终于把那口气顺了过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吸凉气，“真……真他娘的疼啊……俺感觉肋骨断了……”
“断了就回去接，死不了。”王云腾扫了一眼那块废掉的插板，伸手在他头盔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这C级小队提供的装备不是盖的。要是穿以前那身铁皮，你现在胸口已经是个前后通透的窟窿了。”
如果不换这身黑科技重装，刚才那发7.62毫米的流弹，带来的动能足够把坦克的肺叶搅成烂泥。
“滋——”
电机声再次响起。
前面的加特林没有急着把他们打成筛子，枪口微微压低。
那辆改装运钞车就像个拿着割草机的园丁，开始从左至右，一寸一寸地修剪地形。它在清理射界，把王云腾他们藏身的这片林子，硬生生削平了半米。
任何能藏人的灌木、土包，全都被打碎。
草木横飞，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狼藉。
“这仗没法打！”孤狼缩在一条土沟里，声音顺着耳麦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躁和电流杂音，“那是六管机枪！咱们手里的416打在那车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那就是个铁王八！”
“闭嘴，听脚步。”王云腾把身体紧紧贴在满是腐叶的泥地里，单目夜视仪里是一片惨绿色的光影。
他盯着那辆还在喷吐火舌的怪物。
距离一百五十米。
车身加焊了十毫米防弹钢板，实心防暴胎，最恶心的是那挺升降式机枪塔，前面竟然还挂了一块防盾。
这就是“黑水”的底气。
“鹰眼，位置！”王云腾按住喉震耳机，声音压得极低。
“三点钟方向树杈，动不了。”鹰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机枪手虽然看不见，但他把红外探头装在了枪塔上。只要我有热源反应，他就会往这边扫一梭子。刚才差点就把我的大腿给锯了。”
“那就是个瞎子，靠热成像打仗。”王云腾吐掉嘴里的泥沙，脑子飞速运转。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这种改装车的供弹系统通常连接着车厢内部的弹药箱，备弹量至少在两万发以上。跟它比消耗，幽灵小队会被打成肉酱。
“注意！两翼有动静！”
孤狼突然低喝。
透过被打秃了的灌木缝隙，能看到那十几名刚才滚下车的佣兵动了。
他们极其老练。
借着加特林那种恐怖的压制力，他们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一组正面佯攻，另外两组正在顺着两侧的林地快速穿插。
机枪压制，步兵包抄。等他们摸到五十米内，哪怕是一堆手雷扔过来，王云腾他们也得报销。
“这就是黑水？战术玩得挺溜。”王云腾拔出弹匣看了一眼余弹量，“可惜，这里是丛林，不是伊拉克的沙漠。”
他转头看向身侧缩成一团的野狗。
“野狗。”
“啊？老大，我这机枪也不敢架啊，一露头就得被削掉半个脑袋。”野狗死死抱着那挺米尼米机枪，脸埋在土里不敢抬。
“谁让你架枪了？”王云腾伸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M18式烟雾弹，拉环在指尖转了一圈，“想不想赚外快？”
“外快？”野狗耳朵竖了一下，但随即又把脑袋缩回去，“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干啥？这钱有命挣没命花啊！”
“一千积分。”王云腾拔掉插销，把烟雾弹在手里掂了掂，声音充满了诱惑力，“那辆车是个乌龟壳，但它的热成像有个致命弱点。只要烟雾浓度够高，它的红外探头就会变成白板。”
“我去封他们的眼，你给我把左边摸上来的那几个杂碎钉死。”
王云腾盯着野狗那双乱转的眼睛：“这任务完成，其中一千分给你个人，不走公账。干不干？”
野狗吞了口带泥的唾沫。一千分，够他在基地吃三个月的红烧肉，还能换个带全息红点的顶级瞄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野狗的眼神变了，那是穷鬼看到金山的贪婪。
“干！妈的，拼了！”野狗咬牙，把机枪往地上一架，“给钱就是爹！”
“听我口令。”
王云腾深吸一口气，肾上腺素开始在血管里奔涌，那种熟悉的杀戮感重新接管了身体。
“扔！”
王云腾猛地扬手。
那枚烟雾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运钞车前方二十米处。
嗤——！
高浓度的白色化学烟雾瞬间炸开，迅速弥漫。
几乎同时，运钞车上的加特林枪管一转，对着烟雾中心就是一通盲射。火舌穿透白烟，但失去了目标的精准度，只能胡乱地在地面犁出深沟。
“就是现在！孤狼，给我轰那帮步兵！”
王云腾猛地窜出掩体。
但他没有冲向运钞车，而是向右侧狂奔。
“哒哒哒哒！”
野狗和孤狼同时开火。
憋屈了半天的怒火化作金属弹流。左侧那几个正准备偷袭的佣兵没想到对方敢在加特林的淫威下反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直接被扫倒。
子弹撕碎了他们的轻型防弹衣，血花在林间绽放。
“RPG！”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右侧包抄的佣兵里，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扛着火箭筒半跪在地，瞄准镜锁定了正在喷吐火舌的野狗。
“去死吧！”大胡子狞笑，手指扣向发射键。
就在这一瞬间。
一颗子弹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穿过摇曳的树叶，穿过混乱的战场。
噗！
大胡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折。
那枚还没来得及发射的火箭弹，随着尸体倒地，火箭筒口斜斜地指向上空。
咻——轰！
火箭弹飞向天际，在半空中炸出一团无用的火球。
“鹰眼，这一枪给你记两百！”王云腾在奔跑中大吼。
他已经迂回到了侧翼。
这里的地形是一个斜坡。
那个被爆头的大胡子尸体，就在他前方三十米处。而在尸体旁边，那具RPG-7火箭筒静静地躺在草丛里，旁边还有一个晃荡的备弹背包。
那是破局的关键。
但那三十米，是死亡禁区。
加特林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那个藏在车里的射手显然发现了王云腾的意图，电机疯狂加速。
滋——
弹雨追着王云腾的脚后跟咬了过来。泥土飞溅，碎石打在他的小腿护甲上，震得腿骨生疼。
“想杀老子？”
王云腾猛地一个急停，身体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后一倒，堪堪避开一道横扫过来的火鞭。
他身后的那棵碗口粗的大树直接被拦腰打断，轰然倒塌。
借着倒塌树干的掩护，王云腾再次暴起。
还有十米。
几个黑水的佣兵发现了王云腾的目标，立刻调转枪口。
“拦住他！别让他拿到火箭筒！”
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
“掩护老大！”坦克怒吼，他不顾肋骨的剧痛，端着机枪站了起来。
这头熊一样的汉子没有任何掩体，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对着那群佣兵疯狂扫射。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掩护。
“野狗！你特么没吃饭吗！给我打！”坦克嘴里喷着血沫子骂道。
野狗眼珠子都红了，机枪枪管打得通红，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这钱老子挣定了！”
在这个空档。
王云腾一个滑铲，身体精准地滑到了大胡子尸体旁。
腥臭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抄起地上的RPG-7，顺手从背包里拽出一枚火箭弹。
装填。
旋转到位。
卡扣锁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与此同时，那挺加特林已经修正了弹道，穿透了烟雾，六个黑洞洞的枪管再次对准了这边。
那是索命的枪口。
“来啊！”
王云腾没有卧倒，没有躲避。
他单膝跪地，火箭筒扛在肩上，眼睛死死贴着简陋的光学瞄具。
在这个距离，不需要计算风偏，不需要考虑抛物线。
只需要稳。
对面车厢里的机枪手显然也慌了，加特林的电机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谁快，谁就能活。
王云腾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眼神冰冷。
“下辈子，记得别在车顶装敞篷。”
扣动扳机。
轰！
一道白烟从王云腾肩头喷出。尾焰瞬间烧焦了身后的草皮，巨大的后坐力推得他肩膀猛地一震。
那枚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必杀的死亡直线，直奔运钞车那挺还在疯狂旋转的机枪塔而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