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平流层。
高度三万米，空气稀薄得近乎真空。
近地轨道军事卫星的绿色数据流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物理接驳，庞大的数据包瞬间冲入火控系统。一架通体漆黑、涂满吸波材料的战略轰炸机打开了腹部弹舱。
那一刻，风停了。
一枚圆柱形的重器脱离挂架，在重力作用下坠落三秒。
“轰！”
高能固体冲压发动机点火。
蓝白色的等离子尾焰瞬间暴涨百米，撕裂了高空极寒的气流。
鹰击-21，出笼。
这一刻，它不再是武器，而是死神的镰刀。
速度瞬间突破十马赫。
大气层甚至来不及“让路”，空气被暴力压缩成实质的墙壁，随后被弹头硬生生撞碎。一圈又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在半空中接连炸开，它在长空中撕出一条笔直的真空走廊，带着天基死神独有的暴虐，直砸太平洋公海！
“十秒！接触！”
探索者三号打捞船的甲板上，鹰眼双膝跪在浑浊的积水里，双手死死箍住那台军用平板，指甲甚至抠进了保护壳的橡胶缝隙里。
屏幕上，一道猩红的轨迹线呈垂直九十度，带着不可阻挡的毁灭意志，直刺脚下的深渊。
“满舵！倒车！全都给我抓紧！”
王云腾一把推开身旁依旧试图保持仪态的老管家，双手卡死冰冷的金属舵盘，双臂肌肉暴起，甚至传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底舱内，四台早已过载的燃气轮机爆发出最后的嘶吼。
万吨级的黑色舰身在十米高的狂浪中硬生生刹停，巨大的惯性让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无数铆钉崩飞。打捞船顶着解体的风险，向后倒推出数百米，堪堪退出导弹杀伤的绝对核心圈。
水下五百米。海神号指挥舱。
那首《G弦上的咏叹调》戛然而止。
全频段防空警报亮起，刺眼的红光将整个奢华的舱室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高超音速灌顶！垂直打击！速度无法计算！”
声呐兵疯了。他扯掉头戴式耳机，双手抱着脑袋，一头撞在操作台上，绝望嘶吼：“没有拦截窗口！我们就是活靶子！”
毒蛇脸上的从容、傲慢、那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在这一秒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高压排水！左满舵！潜下去！给我潜下去啊！！”
毒蛇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副官的脸上。
没用。
在十马赫的速度面前，这艘造价数亿米金的深海堡垒，比蜗牛还要慢上一万倍。
舱内的黑水佣兵们也没了之前的精英范儿，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底，有人当场失禁，尿液顺着战术裤滴落在地毯上，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海面之上。
十马赫裹挟的空气激波先一步抵达。
“嗡——”
无形的恐怖动能从天而降。十米高翻滚咆哮的黑色狂浪，被这股巨力瞬间拍平，甚至压出了一个光洁如镜的凹陷面。
下一毫秒，水面被强行撕裂。
一个直径上百米的“真空深渊”凭空出现在汪洋中心。周围的海水根本无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回填，形成了一道漏斗状的陡峭水壁，直通海底。
打捞船上，黑狼和猎鹰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死死扣住甲板缝隙。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违背流体力学的神迹，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潜艇内。
这是毒蛇生命的最后0.1秒。
没有传统武器触水的爆炸声。声呐仪里传来的，是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超低频啸叫。
毒蛇僵硬地转头，看向主屏幕。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的智商，他背后黑水公司的庞大资本，在老兵视死如归的决绝，以及国家级战略武器的纯粹暴力面前，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敬畏。
没有火光。
鹰击-21凭借着难以想象的动能与势能，直接无视了五百米深水的恐怖阻力。
锥形穿甲战斗部在千分之一秒内，接触潜艇外壳。
毫无阻滞。
热刀切黄油。
钛合金双层耐压壳瞬间溶解、穿透。这根动能长钉从海神号的背脊直插而入，粉碎了指挥舱，将那个还在颤抖的毒蛇直接气化，随后贯穿了核动力反应堆，最后从底部龙骨穿出。
庞大的基洛级重型潜艇，被硬生生钉死在太平洋的深海岩床上！
零点三秒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
钻入海底的导弹高爆战斗部，连同潜艇内部装填的两枚重型鱼雷，以及完全失控的核动力反应堆，同时引发了灾难级的连环殉爆。
深海之下，先是亮起一团刺目的光球。
随后，海面轰然隆起。
一座高达三百米的恐怖“水山”拔地而起，巍峨耸立，遮天蔽日。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炸碎了耳膜。
亿万吨海水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蒸发。无数白色的高压水汽化作一朵狂暴的蘑菇云，直冲平流层。冲击波席卷海面，将退到边缘的探索者三号硬生生掀起三十度倾角，差点当场侧翻。
026基地，总指挥室。
一百多名高级军官死死盯着全息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海神号”和钴-60的信号源，彻底清零。
只剩下那个不断翻滚、扩大的高压水汽模型，正在吞噬一切。
键盘敲击声全停了。
偌大的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的风声都显得刺耳。
足足过了十秒。
总教官蝎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了一层水雾。他抬起右手，动作极其缓慢地摘下头顶那顶绣着红蝎子的军帽，紧紧夹在腋下。
“啪！”
皮靴猛然靠拢，砸击地面，发出一声足以震颤灵魂的闷响。
百余名高级军官齐刷刷立正。
没有口令，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百多只右手整齐划一地举起，指尖死死贴住眉骨。
这是一个无比庄重、肃穆的军礼。
对着那朵蘑菇云，对着逝去的雷震，也对着远在千里之外那个“胡作非为”的幽灵。
这是一场无声的宣判。
血债，必须血偿。
太平洋，狂风裹挟着滚烫的水汽扫过甲板，甚至烫伤了人的皮肤。
探索者三号上。
坦克停下了外骨骼的液压轰鸣，整个人瘫坐在地。孤狼放下了死死抱着的狙击枪，手在发抖。野狗瘫在积水里，大张着嘴，连去摸金牙的力气都没了。
黑狼和猎鹰等老兵，任由热泪混着海水顺着脸颊淌下。
他们被这神迹般的毁灭画面彻底震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王云腾没有欢呼。
他独自走向破损严重的船尾，背影显得有些萧索。海浪拍打着黑色的船舷，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他抬手，摘下那副布满裂纹的战术墨镜，随手一抛。
墨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翻滚的白浪，转瞬不见。
他拿过那半瓶一直没喝完的罗曼尼康帝。瓶口倾斜。
暗红色的昂贵酒液，在空中拉成一条细线，顺着船舷缓缓流入沸腾的太平洋。
一滴不剩。
“雷震。”
王云腾看着那朵正在消散的蘑菇云，嗓音低沉沙哑。
“这烟火，送你了。”
画面极速拉升，跨越半个地球。
北米，五角大楼地下战略预警中心。
尖锐凄厉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突兀地撕碎了凌晨的宁静。整个指挥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长官！空间轨道卫星捕捉到极高能级的异常热源！”
一名雷达兵脸色煞白，手指哆嗦着指着正中央的巨型液晶屏幕。
屏幕上，太平洋中心区域被标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圈，那是最高危险等级。
一条未在任何国际公约备案的高超音速武器打击轨迹，横跨大洋上空，嚣张到了极点。
“谁干的？！俄国？还是那个东方大国？”一名三星上将冲进指挥室，领扣都没扣好，大声咆哮。
“不……不是军方……”技术官咽了口唾沫，看着数据分析报告，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万吨级远洋打捞船，船名‘探索者三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