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战场三十公里的营地监控室内。
坦克双眼大睁，呼吸粗重。野狗拄着拐杖的胳膊猛地一抖，左手那把半截纯金工兵铲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砖上，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老大，这群菜鸟。”野狗喉咙发干，“他们把机甲给手撕了？”
王云腾靠在黑色电动轮椅背上。他左手端着冰镇柠檬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两声脆响。
“看清了。”王云腾嗓音极冷，“在绝对的饥饿面前，造价再高的铁皮罐头，也就是这群狼的下酒菜。”
战场上。
亲眼目睹庞大机甲轰然倒塌，新兵们眼底对科幻重火力的畏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嗜血亢奋。
他们发出野狼般的嘶吼，端起重火力准备向剩余机甲发起全面反扑。猎人与猎物身份互换。
就在此时。那台栽倒在雪地里的机甲残骸背部，突然爆闪出刺目红光。
铁男在通讯频道里发出狂暴的怒吼。
“解除机体限制！引爆反应炉底座！”
“释放神经折射毒雾！把这群肉块全融在雪里！”
七号机甲残骸背部红光闪过。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反应炉底座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啸。高压气阀瞬间崩裂。深绿色混合着浓稠猩红的毒雾呈井喷状冲出，化作一圈实体气浪，迅速吞噬方圆五百米松林。
气温骤降。百年古松树皮接触毒雾，连气化过程都省了，肉眼可见地干瘪，碳化发黑。底层的积雪直接化作沸腾的黑水。
冲在最前方的猎豹退得最快。但毒雾边缘扫中了他的左臂。
这不是烧灼。复合毒雾接触皮肤的刹那，强悍的干细胞重塑液立刻启动修复机制。毒素腐蚀与细胞再生在皮肉间反复拉锯。
猎豹这种生吃狼肉的硬汉，疼得闷哼出声。半条胳膊肉眼可见地发黑。
“退！捂住口鼻！”猎豹一边吼，一边向后狂撤。
八十一人训练有素，立刻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风向不对。昆仑山侧风卷着毒气，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包抄。
陈默在撤退中不慎吸入一口被风卷来的残雾。气流刚入肺泡，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双膝发软直接砸在雪地里。咳出两大口黑血，呼吸道火烧火燎。
“别看前面！闭眼！”陈默凭着医学生的直觉大吼。
“陈默！”旁边的虎子一把拽住他的作训服领子，拼命往花岗岩后拖。
虎子自己避闪不及，也吸入了半口猩红毒雾。
视觉神经遭到猛烈侵蚀。虎子顿住脚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眼前浮现出无数幽蓝光斑，空间重叠扭曲。前方的雪地变成了翻滚的岩浆，逃跑的同伴化作扭曲的怪物。剧痛撕裂大脑。
虎子惨叫，连连后退，指甲在头皮上抠出血痕。
吸入毒雾的新兵动作走形，协调性彻底瓦解。方阵大乱，防线被撕开巨大缺口。刚刚手撕机甲的优势，瞬间逆转为一边倒的溃败。
敌方指挥官铁男坐在二号机驾驶舱内，看着全息雷达上的溃败画面。
“蝼蚁，真以为靠几斤炸药就能翻盘？”铁男冷笑出声。
铁男按下中控按钮。剩余十一台铁浮屠启动防毒内循环系统。全息面罩开启多光谱热成像。
十一台机甲呈扇形，借着毒雾掩护大步向前推进。三十毫米电磁机炮和微型火箭巢开始疯狂犁地。电磁弹头撕开浓雾，带出一条条长长的真空气浪。炽热金属交织成无死角的火力网。
猎豹等人在毒雾与重火力双重压迫下，失去方向感，只能在雪地里狼狈躲避。
一名陷入致幻的新兵暴露在掩体外。双手抓挠自己的脸颊，皮肉翻开。
轰！
一台铁浮屠的机械巨足猛然踩下。骨裂声响起。这名新兵的大腿被死死钉在沸腾的雪地里。鲜血染红积雪。
外骨骼三十毫米炮口低垂，直接顶住了他的头颅。轨道开始充能。
三十公里外。营地三楼监控室。
“光谱分析完成！VX神经毒气变种，混合高浓度全氟异丁烯与纳米级神经侵蚀剂！”鹰眼盯着战术终端。手指敲出残影。声音透着焦灼，“老大，风向变了！这东西不仅从呼吸道感染，接触皮肤直接渗透血液循环！肉体会自行解体！这帮菜鸟撑不过三分钟！”
野狗单腿蹦起。左手死死握紧。手里的玻璃水杯生生碎裂。玻璃渣扎破掌心，鲜血滴答落下。
坦克双目赤红，大口喘气，庞大身躯里的骨钉嘎吱作响。
监控室内鸦雀无声。生化武器的降维打击，不是血肉之躯能硬扛的。
王云腾依旧坐在黑色电动轮椅上。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与风速数据，没有情绪波动。
他抓起桌面的通讯麦克风，直接切入前线频道。
“跑什么。”
三个字。压过昆仑山的风雪。没有任何温度，直接砸在每一个正在躲避毒雾的新兵耳膜上。
“往后退，风向跟进，毒气正好全方位包围。找死！”
猎豹躲在岩壁后。左臂麻木失去知觉。他拔出伞兵刀，刀刃直接扎进大臂肌肉，用力划开放血。发臭的黑血落在雪地上冒出白泡。他疼得满头冷汗。
“报告！有毒气！风向朝我们这边刮，不撤全得融了！”猎豹忍痛回应。
“用你们这几天长出的脑子想事。毒气扩散需要气压差。”王云腾的嗓音残忍且极具穿透力，“这东西针对视神经制造幻觉。睁着眼，毒素直接侵入视网膜，你们就是活靶子。”
“所有人，立刻闭眼！放弃视觉！”
“用骨传导听声，用直觉躲避！”
“听令，全体止步！”
这是一道违背常理的死命令。在绝境中闭眼，无异于自杀。
但经过几天的非人折磨，服从已经刻进新兵的骨髓。
蛮牛双腿发力，生生刹住脚步。靴底在岩石上擦出一长串火星。
猎豹、陈默等八十一人，在毒雾弥漫中，没有半秒犹豫，死死闭上了双眼。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干细胞重塑后的肉体本能，在视觉关闭的瞬间，彻底接管了神经中枢。
听觉与直觉被无限放大。
雪花砸在肩头的沙沙声。冷风掠过机甲液压缝隙的微弱气流音。炮口转动时伺服电机发出的低频嗡鸣。
战场的立体模型，通过声音在他们脑海中重新构建。
“猎豹。距离毒雾边缘二十米。M32转轮榴弹发射器，装填高爆弹！”王云腾的指令如同重锤砸下。
“蛮牛，准备两发反坦克温压雷。九点钟方向贴地齐射！”
“用高爆弹炸翻表层冰雪，用温压雷瞬间蒸发底层坚冰。前方十五米范围，给我全翻过来！高温产生水汽，制造冷凝气障，压住毒气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