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庞大的生化躯体,在两代特种基因的互相排斥吞噬下,彻底崩溃。
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化作一滩蠕动发臭的暗红色血泥。
只剩下一颗冰冷的金属头骨,以及那只还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机械眼。
十几米外。
瘫软在积水里的联军残兵连滚带爬,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
一个军衔不低的中尉死盯着自己胸前的勋章,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摘下来,又不敢。
被倒吊在桅杆上的龙国船员紧闭双眼,满脸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云腾站在原地,随手甩掉尼泊尔军刀上的血污。
军靴踩着满地机油与血水混合的黏液,一步步朝那颗碍眼的金属头颅走去。
准备踏碎。
“滋——”
就在这时。
那滩烂肉中,机械红眼猛然爆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原本还在疯狂抽搐溶解的残骸,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内部切断的神经系统被一股外来数据强行接管。
一个极度冷静、优雅的男声,从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非常精彩的表演,001号标本。”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王云腾停下脚步。
他认得这个声音。
马里亚纳海沟那座深海堡垒里,那个戴着银色面具、自称“笔者”的幕后黑手。
这道声音一出,甲板上的温度像是凭空被抽走了十几度。
桅杆后面的野狗猛地站直身体,握紧卷刃的工兵铲,小臂肌肉瞬间绷成铁条。
坦克吐掉嘴里的血沫,一双眼死死钉在那颗金属头骨上。
“徒手强拆钛合金传动轴,极其精准地切断血清管线。”
笔者的声音没半点恼怒,反而带着品鉴实验数据般的欣赏。
“完美的战斗直觉。毒蛇虽然只是个融合了残次基因的消耗品。”
“但用来测试你现阶段的力量阈值,它的使命已经超额完成了。”
声音顿了一拍。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味道。
“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过家家吧,王云腾。”
“回归‘董事会’。你这具完美的肉身,不该浪费在这些变量身上。”
变量。
不是蝼蚁,不是废物。
是“变量”。
在这个人嘴里,活人和数据没有任何区别。
此话一出。
甲板上,那个联军中尉终于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勋章。
手指一松。
金属章子掉进积水里,发出一声脆响。没人去捡。
另一名士兵“噗通”跪倒在血水里,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娘。
消耗品。变量。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层派来耀武扬威的利剑。
结果在真正的掌局者嘴里,他们连那滩发臭的血泥都不如。
王云腾连眼皮都没抬。
他空出左手,从战术裤兜里摸出那枚带有“002”编号的焦黑脊椎残片。
两根手指捏着,直接怼到那颗闪烁红光的机械眼跟前。
“说完了?”
王云腾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狂暴和赤裸裸的嘲弄。
“我对当你的实验狗没半点兴趣。”
“不过你手底下这些残次品小玩具——”
他指尖猛然发力。
那块能扛住重型穿甲弹的焦黑残片,直接被他恐怖的怪力捏出两道深深的指印。
“我倒是很喜欢收集。”
他把变形的残片随手扔在毒蛇的脸骨上,弹了一下。
“洗干净脖子等着。等老子把你的破铜烂铁杀绝了,就拿这堆废铁焊个梯子,亲自踩上去拧断你的脖子!”
机械红眼急速闪了两下。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
笔者发出一声电子轻笑。语调依旧稳当,但比刚才快了那么零点几拍。
“还是这么固执。”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些东西确实是消耗品。”
“既然你拒绝了我最后一次招安,那这件失败品——”
“就当做我送给你的谢幕礼花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
毒蛇残破的核心控制模块猛然亮起刺目的白炽光芒。
一股极其尖锐的过载蜂鸣声冲天而起。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刺眼。
远处主控台前的鹰眼死死盯住战术屏幕,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他的手停了。
脸刷白了。
“老大!退!!”
鹰眼扯着嗓子,声音直接喊劈了。
“高压缩热核反应!爆炸当量能把这艘巡洋舰直接气化!!”
他喊完这句,手指还是死死按在键盘上没挪开——本能地试图远程干扰引爆程序。
屏幕上疯狂刷过的代码告诉他,没用。物理引爆,无法中断。
“所有人!跳船!!”
野狗和孤狼脸色剧变。
他们从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中,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足以抹平整座港口的绝杀!
距离太近了。
就算现在跳进海里,冲击波和热辐射也会把人连皮带骨蒸干。
跑不掉。
怎么跑都跑不掉。
这是无解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大局已定的时候。
王云腾动了。
他没退。
没躲。
更没往海里跳。
他甚至没看那颗越来越亮的“炸弹”一眼。
他只是无视了还在飙血的左肩,右臂的肌肉群在那一瞬间膨胀到极限。粗大的血管根根凸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王云腾一步跨出。
直接伸手,毫不犹豫地插进那堆正在发光发热的血肉烂泥里。
“给老子起!”
一声震碎暴雨的非人狂吼。
五指死死扣住毒蛇残骸最核心的那截金属脊椎骨。
滚烫。
温度高到连战术手套都在“嗤嗤”冒烟。
王云腾腰腹猛然发力,双脚硬生生将精钢甲板踩出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绝世巨弓。
将那颗重达数百公斤、内部热核反应已经到达临界点的“人肉核弹”,直接抡过了头顶!
全场死寂。
无论是联军残兵,还是幽灵小队的兄弟,甚至屏幕那头的笔者。
全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那是炸弹。
那是马上就要起爆的热核炸弹。
正常人的本能是逃命。
谁他妈会冲上去拿手抓?!
王云腾的身体拉伸到了极致。
脊背的肌肉群一块块暴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脱出来。
右臂猛然向前抡出。
“去你大爷的谢幕礼花!”
轰!
空气被恐怖的物理怪力直接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那团刺目的白炽光源,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
在狂风骤雨中划出一道平直的死亡抛物线。
直奔几百米外,另一艘正准备掉头逃跑的敌方重型巡洋舰狠狠砸去。
一点五秒后。
砸中了。
“轰——!!”
天地之间只剩下白光。
那艘几百米长的钢铁巨舰,上半截连融化都省了。
亿万度的高温直接将钢铁气化成虚无。
下半截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成废纸团,裹着滚烫的钢铁熔流砸入沸腾的海面。
从起飞到消失。
前后不到两秒。
灼热的飓风倒卷而回。
狠狠扑在王云腾的脸上。
黑色的战术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前襟几乎撕裂。
他稳稳地站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
脚下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右手还在冒着几缕皮肉烧焦的白烟。掌心的皮被高温焊在了手套上,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他微微偏头。
看着脚下那块已经彻底烧成黑炭的扬声器残骸。
“下一个。”
三个字。
语气平得像在念阵亡名单上的编号。
通讯器发出一阵沙沙的干扰声。
几秒后。
笔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语调里那份骨子里的优雅和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你……真是个疯子。”
“但这只是前菜,王云腾。”
“战争,才刚刚开始。”
啪。
最后一点内部电源耗尽。
扬声器碎成粉末。
海风呼啸。
天边翻滚的乌云被刚才的核爆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几缕惨白的阳光透下来,照在满是血污与黑油的甲板上。
没有人说话。
被倒吊在桅杆上的龙国船员偷偷睁开一只眼,就看见那个年轻人背对着核爆的余晖,右手还在往外冒烟。
他们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喊不出来。
联军残兵更是彻底废了。
有人跪在水里一动不动。
有人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无意识的傻笑——精神已经率先投降了。
王云腾转过身。
“野狗,清场。把桅杆上的人放下来。”
“坦克,甲板上这群尿裤子的废物,全捆了。扔底舱锁死。”
幽灵小队瞬间从极度震撼中回神。
“明白!老大!”
野狗提着工兵铲如恶狼般扑向联军残兵。
路过那个跪在水里的副官时,他顺手一巴掌把人扇翻,弯腰扯下对方肩上的军衔章,往自己兜里一塞。
嘴里嘟囔了句:“这破铜片子回去给算盘当书签。”
坦克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血沫,拖着半报废的外骨骼开始清点俘虏人数。
王云腾大步走到主控台。
一把扯过鹰眼的便携通讯终端。
这时他的右手碰到终端外壳,焦黑的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给总教官蝎子发最高加急密电。”
“这三艘破船和那堆生化废铁只是诱饵掩护。”
他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艘被核爆气化后只剩半截残骸的巡洋舰。
“笔者那孙子费这么大劲,搭进一头毒蛇、十二台动力甲和三艘军舰,就为了把我钉在中东海峡上多待几个小时。”
王云腾眯起眼睛。
“这帮资本财阀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他猛地按下发送键。
“通知我老爹!立刻启动云腾集团所有资金盘的最高防御机制!全线冻结杠杆,关闭所有外部接口!”
“晚一秒,可能连裤子都要赔进去!”
他转过头,看着在风浪中逐渐平息的战场。
海面上还漂浮着被气化军舰的残骸碎片,偶尔冒出一串气泡。
远处第三艘联军巡洋舰已经关闭了所有武器系统,船头挂出了白旗。
没人再敢放一枪。
“所有人,收拾装备。”
王云腾把通讯终端扔回给鹰眼。
“立刻回防卡萨尔基地。”
他大步朝舰桥方向走去。
军靴踩过满地的弹壳碎甲和血水,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走出三步。
他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核爆残坑。
他冷笑了一声。
“你说战争才刚开始?”
王云腾把焦黑的右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正好。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持久战。”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