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奇直升机的残骸在防空洞外的深坑里烧得噼啪作响。
火光映照下,集装箱迷宫顶层的两千名零二六老兵,死寂了半秒。
紧接着,震碎夜空的狂吼声直冲云霄!
人造火龙卷掀翻直升机,主将单臂盲狙爆掉空中霸主。这种超出常理的暴虐打法,把这群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老兵,彻底点燃了。
“打扫战场!把那群杂碎身上的子弹一发不落,全给老子抠出来!”老班长粗哑的嗓音在火光中炸开。
两千老兵二话不说,犹如一群黑色的工蚁,有条不紊地顺着集装箱铁架速降而下。
他们在残骸里熟练地翻找,剥下雇佣兵身上的弹匣,把变形车体里的重机枪弹链生生拽出来。整个深水港,充斥着一股焦肉混着机油的呛人恶臭。
暴雨停歇,天边撕开一抹惨白的晨光。
然而预想中,雇佣军天亮后的疯狂反扑,根本没有出现。整整一个白天,卡萨尔深水港外围死寂得让人浑身发毛。
远处沙丘上,偶尔能瞥见高倍望远镜反光的亮点。但除此之外,连半声试探性的冷枪都没响。
静得就像座坟场,跟昨晚尸山血海的场面完全割裂。
防空洞,临时指挥所。
“哐当!”坦克把那挺快烧废的三十毫米航空机炮重重杵在地上,砸得土灰直掉。他撕开一袋硬邦邦的压缩干粮,连着碎渣大口往嘴里塞。
“呸,什么他妈的‘董事会’王牌精锐。”坦克咧开大嘴嗤笑,“昨晚那两波绞肉机,直接把这帮软脚虾的苦胆捏爆了。就这胆子,也配接清道夫的单?”
“就是。”野狗扛着M32榴弹枪,用破布死命擦着那把卷刃的工兵铲,满脸狞笑,“花天价砸出来的重装集群,碰到咱们,也就是一堆铁皮罐头。还以为天亮有场硬仗,结果全他妈怂了!”
指挥所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几个留下的国防军军官甚至长长吐了口浊气,以为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都闭嘴。”
一道没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冷冷砸下。
王云腾站在沙盘前,黑色战术风衣上结满硬泥块。他左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全场,冷得像刀子。
野狗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周围瞬间噤声。
“在‘董事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眼里,人命连个屁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财务报表上消耗的数字。”
王云腾眼皮一掀,冷静得可怕:“花天价砸出上万兵力和重装战车压境,怎么可能因为死了一两百个炮灰,折了几架破飞机,就夹着尾巴做人?”
他屈起食指,重重敲击沙盘桌面。
“雇佣兵见钱眼开是天性。现在这么反常的安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帮杂碎在等。等一个收益更大,能直接把咱们这群人连根拔起的必杀局。”
野狗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默默把铲子收了起来。
“鹰眼,调侦察数据,复盘。”王云腾没一句废话。
“收到!”鹰眼的手指在键盘上带出一串残影。
“唰!”外围雷达探测图直接打在斑驳的墙皮上。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红点不仅没撤,反而彻底散开,呈一个完美的半月形,把卡萨尔深水港的陆路咽喉给封死了。
“老大,敌方广域电磁干扰全功率开着,我们的对外物理信号全被屏蔽了。”鹰眼死死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看着这张憋屈的雷达图,王云腾双眼微眯。
只围不打,物理静默。这种把人往死里憋的阵法,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发起冲锋……
他在脑子里疯狂倒推这盘大棋。突然,一张布满冷汗、眼神四处乱瞟的老脸蹦了出来——昨晚那个被吓破胆的巴沙尔将军。
“草,不对劲!”
王云腾猛地抬头,手指重重戳向沙盘正中心——卡萨尔市区,王室城堡。
“外围这一万人,根本他妈就是个幌子!是个强行把港口兵力焊死在这儿的超级诱饵!”王云腾一语道破天机。
“‘董事会’用这种极其不要脸的军事高压,逼得卡萨尔酋长把全部老本都砸到了边境和港口。现在的王室城堡,连个看门的警卫排估计都凑不齐。那是一座真正的空城!”
这话一出,防空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云腾盯着沙盘,把这把连环杀猪刀一点点剖开给众人看:“釜底抽薪。这帮资本大鳄要在卡萨尔搞内政变,干掉现任酋长,扶个听话的傀儡上台!”
他眼神扫向那几个腿都软了的国防军军官:“新傀儡一上位,云腾防务手里那份‘港口租赁合同’,擦屁股都嫌硬,当场变成废纸!”
没了合法驻军权,这算什么?
意味着两千名零二六老兵,一秒钟就会从“合法安保武装”,变成全世界人人喊打的“入侵恐怖分子”!
“到那时候,外面那一万人不用偷偷摸摸,直接扛着正义的大旗杀进来!哪怕是本土国防军,也会反咬我们一口!”王云腾一字一顿,“咱们将在别人的地盘上,被彻底、合法地绞杀干净。”
“吧嗒。”坦克嘴里的那半块干粮直接掉在地上。
野狗猛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像爬上了一条毒蛇。
所有老兵脑子里瞬间清醒。真正的绞肉机根本不是正面的枪子儿,而是那层看似轻飘飘、实则要命的法理皮。
“老班长!”王云腾厉声断喝。
“在!”
“巴沙尔那条老狗人呢?!”要搞内变,绝对少不了本土手握重权的高层做内应。
老班长脸色瞬间铁青,急跨两步:“报告!昨晚直升机坠落那会儿太乱,巴沙尔带着几个亲信尿遁,摸出去后,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内鬼坐实了。
王云腾脑子里猛然浮现昨晚火光下的一个细节——巴沙尔手插裤兜,手指死死抠着什么东西。
“那是微型卫星电话,这老狗昨晚就把他主子卖了个底儿掉!”
王云腾一把抄起桌上最高权限的加密卫星电话,直接拨了卡萨尔酋长的绝密专线。
嘟——嘟——
听筒里死寂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盲音。
断线了。城堡出事了!
防空洞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最硬的法理护盾即将破碎,一万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马上就要落下来。
“老爹的钱袋子被金融战锁死,要是连身上这层合法的皮都被扒了,咱们就真成待宰的年猪了。”
王云腾眼里的杀意再也压不住,直接溢了出来。在这儿等死?那不是幽灵的做派。
“老班长!”
“到!”
“港口防线你来接盘!把猎豹、蛮牛那批刺头,全给老子顶到第一线!”王云腾死死盯着老班长,“没我的命令,外面就算天塌下来,这阵地也不许退半步!钉死在这儿!”
“防线在,老子在!”老班长脊梁骨挺得笔直,吼得震天响。
王云腾左手猛地一探,一把抄起那把散发着机油味的巴雷特MRAD重狙,干脆利落地背在身后。
“野狗,孤狼,坦克,鹰眼!”
“在!”四个人同时上前一步,眼底全熬出了血丝。
“装车,抄家伙。”
“去卡萨尔城堡。”王云腾冷笑一声,杀气冲天。
“老子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肥,敢动老子花重金买下来的法理护身符!”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