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那是一段极清晰的高清监控画面。
欧洲最顶级的私人心脑血管与血液病中心医院。首富王建国叼着雪茄,身后二十名律师站成两排。全资收购合同直接拍在院长的办公桌上。
画面一转。全天候无菌监护病房内,全球排名前十的血液病专家正将最新批次的百万级天价靶向药与干细胞舱,小心翼翼注入狂风那八岁女儿的静脉里。
对方连他女儿的一根头发都没动,直接当祖宗供起来。
“你的海外账户里连一万米金都不剩。凭什么你女儿用上了大国政要都排不上号的私人病房。”面具男歇斯底里嘶吼,“为了这几支靶向药,你早就把深海静态信标波段卖给零二六了。你管这叫要挟?在我们看来,这叫交易尾款。”
狂风死死盯着地上的屏幕。心脏被一只冰冷大手死死攥住。
卡萨尔风沙下的那个夜晚。坐在轮椅上喝着泡枸杞保温杯的财阀大少,不拷打,不逼问。
那根本不是仁慈。
这是一把抵在咽喉逼全家去死的杀人软刀子。无解的阳谋闭环。王云腾没指望他开口。在这个生性多疑宁杀错不放过的寡头组织里,女儿获救的恩赐,就是坐实他叛变的最硬铁证。
狂风明白,自己的退路被斩得干干净净。
“他赢了。王云腾,他是魔鬼。”狂风凄厉惨叫,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认罪了?坐标防线到底泄露了多少底牌?说。”面具男一把抓起桌上的神经毒剂注射器,抵住狂风脖颈。
狂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求饶。
他先是低声嗤笑,肩膀剧烈耸动,随后笑声化作一阵如夜枭般凄厉癫狂的大笑,回荡在惨白的审讯室内,令人毛骨悚然。
狂风猛地抬头,爆射出玉石俱焚的凶狠死志。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接啐在面具男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
“我笑你们这群躲在海沟里的蠢猪。被他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狂风狞笑,露满口红牙,“那帮疯子不用我泄露坐标。他们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会用大炮把你们炸得连根毛都不剩。下地狱去吧,全给我陪葬。”
面具男被这恶鬼的眼神刺得背脊发寒。
“给他来两针强心剂。扔进反应炉底舱当燃料渣。”面具男擦去衣服上的血污,转身走向厚重铁门,“全舰静默模式开启。切断内外所有物理信标网络。下潜深度推到三千八百米。释放声呐欺骗浮标。我要让这片海域,变成他们的坟场。”
五小时后。海面风暴眼中心。
十几米高的疯狗浪一波接一波。一艘受损严重的军用隐身快艇在巨浪中艰难浮沉。这是奉命提前抵近电子侦查的黑狼A级小队残部。外挂马达爆缸,通讯全断。
黑狼和猎鹰死死将自己固定在减震椅上。没油,没雷达。远洋舰队因公约无法驰援。眼看一个十米高的水墙砸下,快艇右舷极度倾斜,逼近覆灭临界点。黑狼拔出匕首,准备迎接死亡体面。
“头儿,看上面。”猎鹰嗓音劈叉,指向雨幕深处。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硬生生切开前方浓如墨汁的雷雨帘。
震耳欲聋的高压船用汽笛盖过十二级狂风。云腾三号挟带几万吨物理动能,强势从水墙中撞出。狂暴的黑色舰艏毫无顾忌碾碎水墙,在波涛中横切出一片安稳无波的人造水域,直接悬停在快艇头顶三十米处,投下遮天蔽日的绝对安全阴影。
甲板边缘探照灯全开。一身战术风衣的王云腾立在雨中,身后跟着幽灵老兵与五名重装新兵。
骨传导声音切入快艇备用频道:“怎么混得这么惨。搭顺风车吗?我这趟不收费。”
两艘巨舰抛出钢缆死死锁住绞盘。底舱门开启。
黑狼和猎鹰穿防雨胶衣跃上甲板,直奔防水气密门后的主控室。
“情况不对劲。”黑狼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将防水储存盘拍在海图桌面上。旁边菜鸟们已经适应颠簸,站得笔挺。
“那条咸鱼藏得比死人还严实。”猎鹰喘着粗气,“两个小时前,海底声呐网捕捉到一次极低脉冲信号,随后彻底消失。下面是断崖海沟,洋流乱得像洗衣机。”
王云腾将储存盘接入系统。屏幕亮起立体海底地形图,一根红线直插深渊,最后在黑暗区域凭空切断,周围全是无序乱码。
三十六小时的时效流失极快。
“洋流带强磁场干扰,他们潜水不浅,肯定在移动,但这海域跟瞎子摸象没区别。”黑狼指着屏幕。
王云腾双手撑桌面,食指敲击木板。
“算盘。”他侧头。
陈默立刻走上前,盯住乱码推了推眼镜。指尖在终端上飞速拉出一个三维流体力学模型。
“如果对方是三万吨级潜航器,要避开表面探测,深海潜航速度不能超过八节。”算盘语速平缓如超算,“这带底栖冷洋流向西南切变,夹角三十四度。三千八百米高压,他们不敢逆流,必借势能滑行。排开海水必然拉出底层涡流轨迹。”
算盘抬头:“教官,给我十分钟。我能锁死他们漂流的三条黄金抛物线轨迹。推算误差不超过一海里。”
黑狼倒吸凉气,这文弱书生竟是个人肉超算。
“不够。”王云腾直起身,语气极冷,“一海里的误差,在深海就等于太平洋。”
目光扫过全场,王云腾掷地有声:“深海潜航器藏匿最怕什么?怕壳子挤碎。为了躲避海沟暗礁,外部环境声呐必定一直开启在最高灵敏度接收模式。”
他猛地一拍桌面:“通知底舱。把带来的空穴鱼雷弹头和深水炸弹,全搬出来。在算盘预判的三条轨迹沿线,每隔五百米扔一组下去。把这片海底的地皮翻个底朝天。”
猎鹰惊呆了:“盲炸?几千米深海扔炸弹只是听个响啊。”
“对,就是为了听响。”王云腾冷笑,声音里透出狂热杀意,“高爆炸弹在海底的震波会形成强烈物理冲击。只要冲击波扫过他们的潜艇外壳,他们那开到最高灵敏度的声呐接收器,就会直接引发啸叫过载。”
他指着屏幕:“在那一瞬间,那口钢铁棺材,自己就会在雷达上叫出声。”
指挥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头皮发麻。把暴力的钞能力和顶级的物理推演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令人战栗。
“全员换装深潜抗压服。”王云腾转身,大步向军械库走去。
“三十分钟后,下水。我们去炸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