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温压手雷的超高温余波还未散尽,大门外侧的合金墙壁被烧得一片通红。
黑狼和猎鹰这两台刚刚换上的重装外骨骼,此刻成了最坚固的移动堡垒。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卡住门口,手里的短管电磁机枪喷吐着致命的幽蓝电弧,将任何企图冲锋的死士打成一滩碎肉。
“换弹!”黑狼低吼一声。
他身后的坦克一步跨出,那蒲扇般巨大的碳钢手掌直接将一台挡路的自动机枪塔从墙壁上掰了下来,当成盾牌顶在身前。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弹雨砸在机枪塔残骸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给老子死!”
野狗怪叫着,从坦克宽厚的背后探出身子,肩上扛着的M32转轮榴弹发射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六发高爆榴弹,成品字形射入走廊深处的人群。
轰!轰!轰!
连环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将整条走廊的灯管全部震碎。断裂的电缆甩着电火花,照亮了残肢断臂与扭曲钢板构成的地狱景象。
新兵们跟在后面,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用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步枪,机械地对着任何还在蠕动的东西补枪。
大锤更是杀红了眼,他嫌枪械麻烦,直接抄起一截被炸断的承重钢梁,抡起来像风车一样往前砸。任何靠近的敌人,无论是人还是钢铁,都被他一击砸成扁平的铁饼。
这已经不是渗透,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暴力碾压。
王云腾走在队伍的最中央,步伐不急不缓。
他手里的电磁步枪没有连发,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次精准的点名。
他的动态视觉在此刻被催化到了非人领域,敌人的每一次抬枪,每一次呼吸的停顿,在他眼中都慢放成了可被计算的僵直。
砰!
一名躲在掩体后,正欲发射火箭弹的死士,头盔应声炸开。
砰!
走廊尽头,一名刚刚接通通讯器,准备上报位置的指挥官,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洞。
他就像一个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的死神,闲庭信步间,收割着生命。
“操!这帮孙子是无穷无尽的?跟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野狗换好一轮榴弹,看着走廊尽头再次涌出的重装部队,忍不住破口大骂。
敌人开始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迅速在各个岔路口架设起重型机炮和能量护盾。幽蓝色的六边形护盾墙拔地而起,将前进的道路彻底封死。
“坦克!给他们开个瓢!”王云腾声音极冷。
“得嘞!”
坦克将手里的“盾牌”随手一扔,那台三百公斤重的机械巨兽双腿微屈,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蜂鸣。
轰!
他像一头蛮荒巨兽,直接撞向那面能量护盾。
滋啦——
刺眼的电光在坦克胸前炸开,强大的电流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但也就只是一震。
他那双碳钢手臂,硬生生插进能量护盾的力场缝隙中。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那面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能量护盾,竟被他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在缺口出现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的巨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整条走廊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装甲板大面积崩落,砸在地上。
众人面前,一道厚达两米的紧急隔离闸门,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花板轰然砸下!
哐——!!!
大地都在颤抖。
这道闸门,直接将整支队伍从中斩断。
王云腾、坦克、大锤三人被隔绝在前方。
而孤狼、野狗、算盘以及剩下的五名新兵,则被死死堵在了后面。
“老大!”野狗一拳砸在冰冷的合金闸门上,手骨传来剧痛,闸门却纹丝不动。
“别砸了!这是A级防爆闸,内嵌了反震荡吸能层!就算用炸药也得半小时!”算盘脸色惨白,快速检查着终端,“我们被分割包围了!后方,至少两个连的兵力正在合围!”
闸门前方,形势同样急转直下。
随着闸门落下,两侧墙壁的暗门同时滑开,超过二十台手持电磁长矛和切割刃的近战型“铁浮屠”迈着沉重的步伐,无声地将王云腾三人包围。
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他们。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一个专门用来分割、围歼的屠宰场。
“有点意思。”
王云腾看着眼前这群铁疙瘩,不退反进,抬手擦掉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污。
他启动了内部短程通讯。
“孤狼,听得到吗?”
“……收到。”闸门后,传来孤狼冷静但略带杂音的回应。
“计划变更。”王云腾的语调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和坦克、大锤负责清空这里的杂鱼,继续向B7层推进。”
“你们的任务,”王云腾停顿了一下,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指令,“放弃突围,放弃与我们会合。带上算盘和所有人,立刻转向,去B5层的医疗区。”
“B5层?”野狗在频道里叫了起来,“去那干嘛?那里是董事会的狗窝!而且跟B7层完全是反方向!”
“救人。”王云腾淡淡吐出两个字。
“救谁?”
“狂风。”
此言一出,连一向冷静的孤狼都愣住了。
狂风,那个被他们俘虏又被王云腾故意放走的S级雇佣兵队长。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救那个差点把咱们团灭的孙子?”野狗的声音充满不解。
“他现在是唯一一张能撬开董事会内部防御的活地图。”王云腾耐心地解释,“董事会生性多疑,狂风回去必然会被审查,甚至会被当成弃子处理。把他逼到绝路,再给他一条生路,他会比我们任何人都想掀了这张桌子。”
“B5层有通往核心动力室的秘密维修通道,只有他那种级别的队长才知道。找到他,让他带你们去炸了反应炉的备用冷却系统。我要让这座钢铁堡垒,从内部开始‘发烧’。”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让一支孤军,在敌人心脏里再开辟一条战线。
“……明白。”孤狼沉默了几秒,最终应下。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野狗,保护好算盘。他的脑子比你的榴弹管用。”王云腾最后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野狗骂骂咧咧地切断了通讯。
闸门后,孤狼看了一眼身边的新兵,又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野狗。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带头转向了另一条幽暗的通道。
……
闸门前。
二十多台近战机甲的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缩。
大锤活动着手腕,将那根沉重的钢梁扛在肩上,咧嘴一笑:“老大,怎么说?一人一半?”
“不用。”
王云腾摇了摇头。
他将手里的电磁步枪随手扔给大锤。
“你们两个,去左边。把那堵墙给我砸穿,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能引来的敌人都给我引过去。”
坦克和大锤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
“那你呢,老大?”
王云腾没有回答。
他独自一人,转身走向了右侧那条最狭窄、最黑暗、没有任何灯光的维修通道。
那条路,在基地的结构图上,是直接通往B7层零号冻库的垂直路径,但同样,也是防御火力最密集、警报系统最灵敏的死亡之路。
看着那个孤身一人走进黑暗的背影,坦克和大锤忽然明白了。
他要一个人,去面对最深的黑暗。
这是属于“幽灵”的,私人的战争。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