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林尘缓缓开口。
他先前将这尸体挪开的时候,只是觉得衣衫有些眼熟。
但,当时紫光一下子蔓延了出来,那么多魔物伺机而动,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尸体是谁。
如今回过神来再看,这让林尘心思一下沉寂。
竟然是傅不悔!
对于傅不悔,林尘印象还算不错。
他是一个清秀、初出茅庐、胸怀正义感的少年!
他倔强、他坚持、他始终都对生活充满热忱!
一个为人不错的少年,就这么没了?
「通过傅不悔留下的信息来看,他应当是在这一方休息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夜妖来袭,夜妖斩杀了这群魔物,又将巨石封印打开,想让里面的禁忌之物重现世间!」
苏雨薇走上来,轻声解释著。
「目的呢?」
林尘闭上眼睛。
「目的,只有猜测!」
苏雨薇沉吟道,「我猜测,夜妖想要靠这禁忌之物引发动乱,使得整个山脉都陷入混乱中,然后他们趁机出手,掳走长清公主!」
「推测准确么?」
林尘缓缓攥紧双拳。
巨石内,封印即将解封!
紫光爆发!
傅不悔竟然不惜一切代价,以自己的体魄去挡住了那迸发出来的紫光。
用性命,去争取时间,搏一个并不明确的未来!
林尘狠狠咬牙。
那紫光,连自己都觉得刺痛!
很难想像,他是如何撑过来的。
「十有八九。」
苏雨薇拿出一柄燃烧到一半的驱邪烛,「这驱邪烛上有天玄学府的记号,是我在那里的山洞中发现的,想来,应该是傅不悔点燃的,如此这般来算,一切就都对上了!」
「傅不悔在山洞中休息,夜妖忽然赶来此地,想要解开封印,进行计划......」
「夜妖走后,傅不悔想要阻挡紫光,所以,整个人扑了上去。」
苏雨薇分析全对。
这一切,都是之于现场的蛛丝马迹。
不得不说,她在天玄学府、镇魔司的学习,的确很认真!
寻常人,还真很难做到这些!
「这里,有一把木剑......」
林宁儿将一柄沾染了血迹的木剑递给林尘,「他死死将这木剑攥在手中,或许,是他心底唯一的寄托吧!」
林尘沉默。
他知道对方的家境。
傅不悔是傅傲唯一的孙子!
该如何通知傅老将军?
这的......多么残忍啊!
......
......
这一次狩魔大赛,因为一系列原因,提前结束。
最终,甚至连名次都没有排!
但,长清公主被林尘击溃、碾压的消息,直接传遍四方!
全场所有天骄,亲眼目睹。
林尘祭出第三只幻兽,当场把长清公主碾压得体无完肤。
两人的交手,更是一击决出了胜负。
长清公主连林尘的一拳,都没接住!
此事传出后,各种发酵......
很快,就传到了景元帝耳朵里!
然而,景元帝并没有对此做出表示。
没有暴怒、没有发火,仿佛这一切从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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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赐婚暂且搁置。
......
......
皇城,一座破旧宅院。
大门敞开。
秋风萧瑟。
院落内,坐著一位大马金刀的老者。
他鬓发斑白,脸上可见一些深深的沟渠。
他是赋闲回家的将军,却连......衣服上都是补丁。
在老者面前,那一处石桌上,静静放置著一把带血的木剑。
林尘站在傅傲面前,很是沉默。
气氛,肃穆。
不知过了多久,傅傲才缓缓抬起头来,那饱经沧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芒,「这......是不悔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吗?」
林尘上门,没有说太多,只是将木剑递了上来。
可这种事情,傅傲经历过许多次。
他岂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说话之余,傅傲那坚定、瘦削的脸庞,又凌厉了几分。
「还有纳戒......」
林尘沉默一会,将纳戒递了上来,「尸体如今正在镇魔司,他们一定会还傅不悔一个公道!」
说完后,林尘也感觉心情很不好受,「老爷子,希望您能......」
『节哀』两个字,将要出口。
可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节哀,如何节哀?
这些年来,傅傲的儿子、孙子,一个接一个地战死沙场!
身为活了二百多岁的老人,在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经历那么多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尘甚至都不敢想像他的痛苦!
要知道,傅傲曾经是一位将军,后来哪怕退出一线,在皇城中也有著不俗的职位。
只是后来,因为脾气太臭、太刚烈,一怒之下辞官回家。
功勋那般卓越的他,却接二连三遭遇打击!
如今,就连唯一的独苗,都死在了镇守封印中。
「告诉我,不悔是怎么死的。」
傅傲语气淡漠,脸色也很平静。
可谁都知道,在平静之下,绝对蕴藏著一股风暴!
林尘将事情简短叙述了一遍,随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他,整个山脉那么多天骄,怕是都会遭受污染,如果不是他,夜妖的计划或许早已经成功!所以,不悔是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
在来之前,林尘想过很多安慰人的话。
可亲自跟傅傲面对面时,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夜妖、王彻、封印......」
傅傲缓缓从石凳上起身,他伸手拿过纳戒、又拿起木剑。
望著那染血的木剑,傅傲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竟是勾勒起一抹笑意。
林尘看在眼里,心底一痛!
「你是不悔的恩人,能来告知我他的消息,我也很欣慰。」
傅傲轻声道,「行了,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老爷子,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林尘知道,傅傲此刻需要安静。
他丢下这句话后,离开了这一座院落。
傅傲独身一人坐在那里,形影单只。
很是孤寂!
几息后,傅傲将木剑放在石桌上,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
「不悔啊,你还答应过爷爷呢,等这次狩魔大赛结束,就回来陪爷爷喝第一次酒!」
傅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辛辣......
可,却比不过他心底痛苦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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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