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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97 章

第97章 龙墟·血月誓约

姐姐,轻点撩 · 城东的电王 · 4208 字


第九十七章 龙墟·血月誓约

海城码头,海风肆虐。

吴溪立在防波堤尽头,一丝不苟的盘发被狂风扯得凌乱,碎发贴在微凉的脸颊上。远处,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划破晨空,一艘老旧的蓝漆渔船破开层层浪涛,硬生生撞碎了天边最后一抹灰蒙蒙的晨曦。

阿水抱着苏莲,纵身跃下船舷,落地的瞬间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他浑身浴血,左臂未褪尽的蓝色鳞纹交错盘踞在伤口四周,狰狞又诡异。怀里的苏莲轻得离谱,仿佛一缕风就能吹走。夜莺和贾小兰紧随其后跳上岸,两人的衣衫被水晶碎片割得破烂不堪,满身深浅交错的血口,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往外渗。

最后落地的是林深。他那条龙化左臂无力垂落,大片鳞片脱落,裸露的红肉鲜血汩汩直流,看着触目惊心。

吴溪快步迎上前,脚步却在看清苏莲面容的刹那,骤然僵死在原地。

是她。整整二十三年了。

当年那个扎着高马尾、笑眼弯弯、一口一个“吴姐”黏着她的鲜活姑娘,如今早已形销骨立。单薄的身子只剩一把枯骨,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孱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视线下移,吴溪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阿水微敞的领口。

锁骨之下,七道色彩各异的龙纹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翻腾,像是烙进血肉里的永恒印记,霸道又鲜活。

七颗龙种,尽数集齐。

吴溪指节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腥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她一步上前,死死攥住阿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甲径直嵌进他未愈合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码头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点点猩红。

她眼眶通红,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活着回来就好。”

阿水刚想开口回应,林深腰间的加密通讯器骤然爆出尖锐蜂鸣,刺耳的声响瞬间撕碎码头的沉寂。

白露的声音透过电流杂音传来,急促、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连牙齿都在不住打颤:“阿水,听我说完,别插嘴。”

甲板上所有人动作骤停,空气瞬间凝固。

“傀老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了。白鹤鸣,白良弼的儿子,我的亲生父亲。”

白露的呼吸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与绝望:“二十三年前,他带队深入归墟海眼,遭遇旧龙之息侵蚀。墨鳞蛟龙的残魂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融合残魂,换取操控旧龙之息的禁忌力量。”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噎,她拼尽全力按住即将崩盘的情绪。

“蛇剑会元老会,是他一手创立的。他赌上二十三年布局,只为等血月之夜,彻底开启龙墟,释放完整的旧龙之息,打造他妄想的龙族新秩序。”

海风呼啸,浪涛反复拍打着堤岸,沉闷的声响像是末日倒计时。

“我真正的爸爸,二十三年前就死在归墟海眼了。”白露的声音彻底碎裂,带着彻骨的悲凉,“现在活着的这个,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阿水,只剩八个小时。血月登顶的瞬间,是龙墟一年唯一的开启窗口。你立刻去龙家沟,静香已经在祖祠等你了。”

话音落下,通讯骤然中断。

阿水转头看向龙大。

“苏莲前辈交给我和吴总照看。”龙大、龙二并肩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气息微弱的苏莲,动作轻柔至极,“我们伤势太重,状态崩盘,去了龙家沟只会拖你后腿,这里交给我们。”

阿水微微颔首,无需多言。

他转身的瞬间,夜莺早已拎好磨旧的背包,贾小兰咬牙用牙齿扯紧肩膀的渗血绷带,林深活动龙化左臂,骨节咔咔作响,蓄势待发。

三人并肩,转身奔赴龙家沟。

龙家沟,依山傍崖,祖祠静立山间。

经年累月的风雨,将青石台阶打磨得光滑透亮。廊下烛火摇曳不定,明明灭灭的火光落在祖龙碑的刻纹上,让古老的纹路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藏着跨越千年的威压。

静香早已等候在此。

她身着墨色龙族祭祀长袍,衣身金线绣九条盘龙,栩栩如生。银冠束发,眉间一点朱砂,在烛火映衬下,清冷神圣,自带疏离的威严。身后的祖龙碑碑文隐隐流光,两千年封存的龙族意志,至今未灭。

“来了。”

静香没有多余寒暄,抬手一掌按在祖龙碑上。刹那间,璀璨金光炸涌而出,照亮整座祖祠,每一寸角落都纤毫毕现。

“开启龙墟需两大硬性条件:集齐七颗龙种,再加一位完全觉醒的龙裔作为通关钥匙。”她目光锁定阿水,语气笃定,“你是当世唯一人选。”

紧接着,她语气骤冷,抛出最残酷的规则:“但我必须提醒你们,龙墟内庭设有祖龙碑试炼,实时核验所有人的进入资质。非龙族血脉踏入,当场绞杀,绝无例外。”

祖祠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夜莺率先踏出一步,语气坚定:“我去。”

她抬手扯开领口,锁骨下一片幽蓝龙鳞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清晰无比。

“我继承了苏莲前辈的龙血,算半个龙族,有资格踏入。”

“我也去。”贾小兰紧随上前,肩头绷带渗着暗红鲜血,依旧步步不退。

静香轻轻摇头,语气无情:“你无半分龙族血脉,进龙墟必死无疑。”

贾小兰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这笑容褪去了往日的张扬炸毛,也没了逞强硬撑的狼狈,只剩彻底通透的坦然,坦荡又决绝。

“那我就守在门外。”她抬手拍了拍阿水的肩膀,掌心滚烫,力道坚定,“谁敢闯进去捣乱,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林深抬起覆满墨绿鳞片的龙爪,骨节绷紧:“算我一个,守门。”

下一秒,龙大、龙二、老陈、风水师尽数从阴影中走出,众人一字排开,死死挡在祖祠门前。

无人退缩,无人多言,全员死守。

天边皓月悄然变色。

月轮边缘慢慢浸染猩红血色,如同浸透鲜血的玉盘,缓缓向天顶攀升。距离血月凌空、龙墟全开,仅剩四十分钟。

阿水缓步走到祖龙碑前。

刹那间,他体内七颗龙种同时滚烫,灼烧着血肉肌肤。七道龙纹挣脱皮肉束缚,从锁骨、胸口、丹田各处浮现,化作七色流光,顺着手臂飞速汇聚,最终尽数盘踞在他掌心。

他抬手,掌心重重按向祖龙碑。

碑身七大凹槽同步亮起,耀眼金光从碑心轰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座石碑。一声沉闷巨响过后,祖龙碑从中裂为两半,一道虚空光门在裂缝深处缓缓成型,古朴又神秘。

阿水收回手,转头回望。

目光扫过一众死守的伙伴,最后定格在浑身带伤的贾小兰身上。

贾小兰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大大咧咧挥手,语气照旧随性,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看什么?赶紧进去办事!出来必须完好无损,少胳膊缺腿的,我可就不追你了。”

一句玩笑话,藏着最真的执念。

阿水没有应声,只是转身抬步,毅然踏入光门。夜莺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消失的瞬间,龙墟之门缓缓闭合,重归沉寂。

龙墟内庭,无天无地,满目虚空。

头顶是布满岁月裂痕的远古石穹,周遭萦绕着醇厚古老的龙气,压制万物。正中央,一尊古老祖龙碑静静矗立,碑身刻满失传已久的古龙文字,字字发烫,透着跨越两千年的威严。

阿水缓步上前,掌心贴上碑面。

一道朦胧虚影自碑中缓缓浮现,轮廓清晰,正是龙战残魂留存的意志碎片。这不是虚幻光影,是两千年前置下、只为等待有缘人的龙族执念。

龙战的目光穿透漫长岁月,落在阿水身上,声音空洞悠远,似从深渊传来:“两千年前,龙族内战爆发。”

“金龙正统派胜出,彻底击溃墨鳞蛟龙叛乱一脉。墨鳞蛟龙被剥离龙种,残魂封禁于旧龙之息中,囚于龙墟刑场,永世不得轮回。”

虚影抬手指向碑后,一片漆黑的禁锢刑场缓缓现世。

旧龙之息凝聚成无边囚笼,笼中扭曲残魂疯狂嘶吼、挣扎,两千年积压的滔天怨念化作漫天黑雾,反复冲撞着禁锢屏障,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

“我当年闯入龙墟,窥见全部真相,却没能完成最终处刑。”龙战虚影渐渐黯淡,“处刑有两大硬性条件,缺一不可。”

“其一,纯血龙裔以身为容器,引墨鳞残魂离体;其二,龙血持有者手持斩魂刃,于残魂离体瞬间,彻底斩灭其魂魄。”

“我当年孤身一人,无人为我持刃,只能作罢,留下这千年死局。”

虚影金光层层剥落,轮廓愈发模糊,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的释然:“但你不一样。”

阿水转头,与夜莺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两人心意互通。

夜莺反手拔出腰间弯刀,刀身残缺、断口参差,是此前大战硬抗强敌崩碎的旧刃。可此刻,龙墟纯正龙气疯狂涌来,尽数缠绕刀身,金蓝光芒交织暴涨。

断刀得以重塑。以龙气为骨,血月为淬,千年沉寂为祭,残破短刃不断延展、淬炼,最终化作一柄通体墨黑、刃镀金光的绝世长刀——龙族斩魂刃,现世!

夜莺紧握刀柄,指尖控制不住颤抖。不是畏惧死亡,是太过清醒。

这一刀下去,墨鳞蛟龙残魂灰飞烟灭,世间浩劫可解。可作为残魂容器的阿水,大概率会陪着残魂一同陨落。

阿水平静看着她,声音淡然无波:“你以前说过,龙种大义在前,可以舍弃一切。”

“现在,选天下苍生,还是选我。”

夜莺抬眸,深深望着他眼底的微光,望了很久很久。

下一瞬,她手腕发力,斩魂刃精准无误地刺穿阿水胸口!

刀锋精准命中墨鳞蛟龙寄宿的龙种,恪守龙族神兵规则——只斩龙族邪秽,不伤凡人肉身。利刃穿胸而过,分毫未伤及阿水心脏。

刹那间,惊天嘶吼炸响在识海深处。

两千年的怨毒、不甘、疯狂尽数爆发,黑雾从阿水体内被强行剥离,顺着斩魂刃飞速上涌,在金色刃光的灼烧下,寸寸化为青烟,消散无形。

最后一缕黑雾散尽,禁锢千年的旧龙之息彻底净化。

漆黑囚笼崩解为漫天光点,刑场震颤不休,龙墟内庭回荡起一声悠长深沉的叹息,困了两千年的执念,终得解脱。

迟到两千年的终极处刑,圆满落幕。

阿水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虚空之中。

体内七颗龙种同步绽放七色光华,金、红、蓝、紫、白、绿、黑七色灵力交织缠绕、极速融合。丹田之内壁垒破碎,灵力疯狂蜕变重塑,龙神诀顺势突破,从入门境界一步登天,直达大成!

斩魂刃哐当落地,发出清脆回响。

夜莺不顾一切扑上前,死死抱住阿水,将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肩头,力道近乎偏执,压了二十多年的冷静彻底崩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答应过我,结束之后,就带我去蛇剑会总部,救我娘出来。”

“嗯。”阿水埋在她颈间,声音软糯又安稳。

“还有……”

夜莺话音未落,骤然低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向他。千言万语的牵挂、忐忑、庆幸与爱意,尽数藏在这一吻里。

龙墟之外,血月渐褪。

月轮上的猩红血色一点点褪去,如同洗净的血污,重新恢复澄澈银白。

祖祠外的山崖风口,白鹤鸣孤身而立。

旧龙之息的力量正在他体内飞速流逝,扎根经脉二十三年的墨鳞残魂彻底消散。力量被抽空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僵硬、不住颤抖,可他脸上依旧一片漠然,无悲无喜。

白露站在他对面,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

海风掀动她的长发,月光照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眼底只剩冰冷决绝。她拇指缓缓压下击锤,清脆的机械声响彻崖边。

“爸。”

这一声称呼,轻得像风,也断得彻底。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话音落定,扳机扣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