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帕罗奥图，沙丘路。
2003年9月。
阳光穿透红木树冠，落在罗斯伍德酒店的露台上。
这里是全球资本的神经中枢。
林川端着气泡水，站在露台边缘。
叶知秋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一台厚重的黑莓手机，不断接收国内的简报。
“林总，红杉的合伙人安德森想引荐几家硅谷的电商初创公司。”
叶知秋压低声音。
林川没回头：“推了。”
不远处，安德森端着酒杯走来，身边跟着一个金发中年人。
“林，这位是硅谷之光基金的查理。”安德森笑着介绍，
“查理手里有几个非常棒的搜索和社交项目。”
“听说九州在中国做得很成功，或许你们需要硅谷的先进技术授权。”
查理晃了晃酒杯，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先生，中国是个巨大的代工厂。但互联网的底层逻辑在硅谷。”
“我们有一套成熟的数据库并发处理技术，授权费只要两千万美金，能帮你们解决网页卡顿的问题。”
林川转过身，看着查理。
“并发处理？”林川语气平静。
“没错。我们的实验室数据，能支持每秒五百次交易并发。”查理神色傲慢。
林川转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报出一组数字：
“三个月前，九州旗下淘宝网进行百亿补贴大促。支付宝峰值交易并发量，是每秒四万两千笔。全链路无延迟，无宕机。”
查理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杯倾斜，酒液差点洒出。
安德森猛地转头，盯着叶知秋：“四万两千笔？这不可能！甲骨文的顶级服务器也做不到！”
“我们自己写了底层分布式架构。”
林川放下气泡水，
“查理先生，硅谷确实有优秀的技术。但如果你们对中国的认知还停留在代工厂，那你们会错过下一个时代。”
林川没再理会呆立的两人，带着叶知秋径直离开露台。
回到旧金山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
长桌上堆满了硅谷各大风投送来的商业计划书。
周明远正在分类。
“社交、门户、电商。”周明远指着左边高高的一摞，
“这些是硅谷目前最热的赛道。他们想拿九州的钱。”
“全扔了。”林川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周明远愣住：“全扔？”
“国内的盘子我们已经吃透了，没必要来美国投一堆复制品。”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四个词。
AI算法、云计算架构、碳化硅芯片、生命科学。
“找这些。”林川敲了敲白板，
“九州现在的现金流，不能去追风口，我们要造风。”
周明远看着那四个词，咽了口唾沫。
这全是烧钱的无底洞，且目前在硅谷都属于冷门边缘领域。
叶知秋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夹。
“林总，这里有一份计划书。创始人刚卖掉PayPal，套现了一亿多美金。”
“但他没去投互联网，而是搞了个航天公司，还准备做电动车。”
叶知秋翻开文件夹，“华尔街都叫他疯子。红杉和KPCB连门都没让他进。”
林川目光落在文件夹封面上。
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埃隆·马斯克。
“他在哪？”林川问。
“洛杉矶，埃尔塞贡多的一间旧仓库。”
“订机票。明天去洛杉矶。”
次日下午。洛杉矶郊外。
阳光毒辣。一间巨大的废弃波音飞机仓库前，停着几辆破旧的皮卡。
仓库里回荡着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
林川带着叶知秋走进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电焊的味道。
仓库中央，竖立着一个粗糙的火箭发动机尾喷管模型。
一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图纸，和几个工程师激烈争吵。
“管壁厚度必须再减两毫米！重量就是成本！”男人大吼。
工程师无奈：“再减就会炸！”
“那就炸！炸了再改！别跟我提什么波音的狗屁标准！”
男人把图纸摔在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川。
埃隆·马斯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机油，走过来。他眼神锐利，带着一丝防备。
“如果是来推销保险或者服务器的，门在后面。”马斯克盯着林川。
“我叫林川。九州集团创始人。”
林川看着他，“我来看看你的火箭。”
马斯克挑眉。他当然听过九州的名字。
最近硅谷的资本圈都在讨论这个来自中国的庞然大物。
“中国的新首富？”马斯克冷笑一声，
“怎么，想买个火箭模型回去放在办公室当摆设？还是想劝我把钱投进房地产和社交网络？”
他指了指身后的铁疙瘩：
“华尔街那帮蠢货说我疯了，把一亿美金扔进火坑。他们只关心下个季度的财报。”
“他们确实是蠢货。”林川走近发动机模型，伸手敲了敲金属管壁，
“用猎鹰重型把载荷送入近地轨道，然后实现一级火箭垂直回收。”
“单次发射成本压到传统航天局的十分之一。这想法不错。”
马斯克瞳孔骤缩。
垂直回收。这是他脑子里刚刚成型的概念，连商业计划书里都没写。
这个中国人怎么会知道？
“你懂航天？”马斯克收起了轻视。
“我不懂航天。我懂效率。”林川转过身，直视马斯克，
“你做火箭，是为了去火星。你做电动车，是为了解决地球的能源危机。”
马斯克呼吸变重，盯着林川，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川走到旁边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合作。”林川吐出两个字。
马斯克拉过另一把椅子，跨坐上去，双臂压在椅背上。
“怎么合作？九州有钱，但造火箭不是砸钱就能成的。”马斯克紧紧盯着林川。
林川靠在椅背上，语速平缓，
“你造火箭，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来模拟空气动力学和燃烧室流体。”
“九州正在组建全球顶级的云计算中心。算力，我给你。”
马斯克眼睛亮了。
“你做电动车，核心是电池管理系统和自动驾驶。”
林川继续说道。
“自动驾驶需要海量的数据投喂和AI深度学习算法。”
“九州拥有中国最庞大的物流车队和路网数据。数据，我给你。”
马斯克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圈。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脑子里的蓝图比他还要疯狂。
“你想要什么？”马斯克停下脚步。
“SpaceX和特斯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以及，未来星链计划的亚太区独家运营权。”
林川抛出条件。”
“星链计划？”马斯克愣住。
“发射一万颗近地轨道卫星，覆盖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无线网络。”
林川指了指天空，“当你的火箭发射成本足够低时，这就能实现。”
“我要让九州的智能终端，在地球的任何一个沙漠和海洋，都能连上数据网络。”
马斯克感觉头皮发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是个站在人类未来思考的疯子。
但他今天碰到了另一个疯子。
一个手握数百亿现金流、掌控着一个国家数字命脉的疯子。
“你相信人类能去火星？”马斯克声音有些沙哑。
林川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不只是去火星。”林川转过头。
“我们会把智能带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火箭是载体，AI和能源是心脏。九州，要做那个提供心脏跳动的人。”
马斯克大步走过去，伸出满是油污的手。
“成交。”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2003年的洛杉矶郊外。
一场足以改变未来二十年人类科技进程的结盟，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悄然完成。
叶知秋站在一旁，快速记录着合作备忘录。
她的手微微发抖，因为她清楚，老板今天布下的局，已经超越了商业的范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