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爷子看着身旁的大孙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纪宗泽的目光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的话很明显,上次大孙子被人围堵伤了手臂的事情就是纪宗泽找人干的。
纪宗政转着食指上的素戒,施施然开口,“你找人堵我,我只是让你出国,已经很给老爷子面子了。”
老爷子闻言,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这小子,到底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说自家人不能闹出人命。
“你全须全尾的出国不好吗?”纪宗政盯着纪宗泽,问得散漫,“拿着公司的分红,足够你衣食无忧了。”
众人有些畏缩地看了纪宗政一眼。
纪宗政没理他们此时的目光,淡定地喝了口茶,“可你偏偏如此任性,不过也好,祖国的河山总是比外面的好,你就坐着轮椅好好欣赏吧。”
说完,他看向右手边的纪老爷子,“爷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由纪宗泽污蔑我这个纪家的话事人,并直接定我的罪,让我出让2%的股份给他,您到底怎么想的?”
纪老爷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长久的沉默后,他软了语气,“这事,是爷爷想差了,只是小泽好歹是你弟弟,你做事前一定要三思,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伤得比你重多了。”
老爷子的言外之意,他虽然伤了你,但你也伤了他,他还伤得比你重,你不该再得寸进尺。
纪宗政的面色彻底冷了下去,“爷爷这话,还是给我定罪了啊。”
即便是他做的,那也是他自找的。
但凡有证据,纪宗泽就不是在这儿找老爷子做主这么简单了。
就跟当初他溺水一样,他没有证据,所以不会闹到老爷子面前,因为那时候的老爷子性格强势,就算闹到了他跟前,没有证据,他也不会管的。
因为他还活着,没出人命。
纪老爷子哑口无言,他看着纪宗政,只觉得这个孙子越来越陌生了。
“好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老爷子发话。
纪宗政无所谓,今天不过是开胃小菜,他们放着国外优渥的生活不过,非要留下来给他添堵,那就别怪他断他财路了。
他起身,扣上西装纽扣准备回澜园。
胡忠在此时蹦了出来,“宗政,等一下。”
纪宗政面上带了些不耐。
胡忠赶紧跟老爷子道:“爸,年安的八千万赌债,我们是真的没办法,锦辰才刚创业,分红的钱,不能给他填窟窿啊,您帮我们跟宗政说说情。”
纪宗政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欲言又止。
纪宗政冷笑,转头不再理会,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抬手背对众人挥了下,“钱的事,没得商量。”
老爷子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浑浊的双眼透着沧桑,他看了胡忠一眼,叹气道:“宗政决定的事,我不好太过干预,不过,年安确实有些不像话,这样,我这张老脸还有些情面在,我找几个老伙计给锦辰的公司送几个项目。”
胡忠面露喜色,“谢谢爸,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本事,这么大了,还让爸舍出人情给锦辰铺路。”
纪老爷子看着憨厚的女婿,又看了看凡是喜欢掐尖要强的女儿,心情复杂。
终归是他这老头子对不起女儿。
以年淑的性格是看不上胡忠的,可还是为了还他的恩情嫁过去了。
所以他对他们也多有照拂。
可依着现在他们和宗政的关系,他百年之后,女儿一家怕是要不好过了。
他点了下纪年淑,“年淑,你的性子得收收了,我现在还能护着你点,等我百年后,你要是还这脾气,后面有你好果子吃。”
之前宗政对纪年淑还有几分面子情,看在胡忠曾经救过他这个做爷爷的,他不曾为难过年淑。
可奈何年淑不知足,总是作,想要从公司得到更多,才把那点子面子情给作没了。
林雨漫掐着纪年川的胳膊,声音带着怒气,“老爷子就是偏心,帮你弟弟还赌债,给你妹妹家拉项目,只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纪年川不说话。
他其实知道老爷子的心思。
现在集团话事人都出在他们这一房,再拉拔他们,就说不过去了。
况且雨漫当年进门的时候,到底不光彩,老爷子对小泽有几分疼爱,可对她却没什么好印象。
自然不会再帮着他们这边了。
纪宗政开着车往回走。
不知不觉越过了澜园。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景苑门口。
今晚,面对那些各怀鬼胎的人,他内心没什么波澜,可老爷子的言行,让他心口发闷。
他对老爷子是有期待的,那个家里,他在乎的也只有他了。
可老爷子的举动让他发现,原来他紧抓着的那点子亲情,也不过就是权衡。
这一刻,他想见简寒酥,疯狂地想见她。
车子开进了景苑,在简寒酥家楼下停住。
他下车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简寒酥家透出的灯光,久久不动。
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刷短剧,还是在抱着来米玩?
简寒酥正在刷短剧,就听到站在落地窗前的来米朝下面喵喵叫。
她暂停了手机,走过去往下看,一眼看到了男人颀长又透着孤冷的身影。
他靠在车上仰头看着这边。
楼层的高度,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却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想着他那一家人,她心中了然。
纪宗政在看到简寒酥的那刻,眼眶有些红,心口呼呼灌着风的地方突然就被填满了。
简寒酥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纪宗政牵起嘴角,不错眼地看着她,手上拿手机的动作不停。
手机接通了。
简寒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她说,“阿政,上来。”
纪宗政挂断电话,顺从地上楼。
他到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男人熟练地换上拖鞋进门。
简寒酥坐在沙发上,长发披散,素面朝天,她笑着朝他张开手臂,声音又娇又暖,“谁家的小可怜,要不要抱抱?”
纪宗政眨了下眼睛,她的身上有光,像是当初他坠入深水时见到的那样。
他走过去,跪下来,将她整个人搂住。
她的身是暖的,气息是香的,这份暖香一点点抚平了他的情绪。
简寒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逗他道:“我看看,小可怜哭了没?”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