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顾怀月的首饰都是按柜子装的,顾家就这一个女儿,给的陪嫁很多。
能够跟纪家联姻,顾家当年的富庶可见一斑。
纪宗政的记忆中,母亲的首饰真的很多。
他不是每一件都记得,可几件特别贵重的,他却印象深刻。
他母亲还有一对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手镯,他也没看到。
“就这些了。”
面对纪宗政的诘问,纪年川眼神闪烁。
纪宗政的神色是平静的,可说出的话一点也不平静,“交代,我拿回东西,不交代,你可以开始想想在哪儿乞讨了。”
纪年川咽了咽口水,“我、我是你爸。”
“你也可以不是。”纪宗政踢了踢剩下的首饰,像是踢一堆垃圾,“不信邪你就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们踢出纪家。”
见对方仍然坚持不说话,纪宗政没了耐心,他想酥酥了,不想再耗了。
男人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纪年川见纪宗政走得毫不迟疑,心道坏了,他是真的不想再跟他磨唧了。
“等一下!”
纪宗政充耳不闻,眼看着男人就要走出大门,纪年川闭眼认命:“在银行保险柜!”
纪宗政的步子终于停了。
纪年川拿出了保险柜钥匙递给了纪宗政,“这是保险柜的钥匙,明天我陪你去银行走一趟 。”
收起了钥匙,纪宗政道:“明天我会让赵特助跟你过去,”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人一走,林雨漫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错了,纪宗政根本就是个没有人性的魔鬼。
纪宗泽上前搀扶起林雨漫,帮她一起把散落的首饰收了起来。
纪年川默默看着,一瞬间像是老了许多。
完了,全完了。
从东湖别墅出来,纪宗政在车前站了许久,夜风吹得有点凉,他却浑然不觉。
小的时候,老爷子是很偏疼他的,只是后来孙子越来越多,他母亲又去世了,慢慢地他得到的关注便越来越少。
可他还是护着他。
在他被纪家其他人磋磨地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最后他活了也长大了。
老宅那些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可老爷子在意,所以顾及着老爷子,他总是会网开一面。
可明明是给过他温暖的人,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烂了,他只觉心口冷得厉害。
保镖等在旁边,看着纪宗政,不敢出声。
“走吧。”良久后,纪宗政开口。
保镖们开车回了老宅,纪宗政一人开车回澜园了。
只是到了门口,他却停住了。
他想让她抱抱他,可又担心她问及今晚发生的事。
纪家真的一堆龌龊事。
她会介意吗?毕竟她哥哥是简惊鹤,像纪家这样的家庭,对她来说,就是麻烦和隐患。
简寒酥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都快十点了,纪宗政居然还没回来,不是去老宅吃个饭吗?
她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却透过落地窗看见了一抹车灯亮光。
是阿政吗?
她有些不确定。
换了鞋,简寒酥裹着个小毯子出了门。
别墅门口,纪宗政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黑夜里,车灯明亮,里面的人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
他鼻梁高挺,锐利的眉眼隐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简寒酥就是知道,他现在很难过,她想抱抱他。
车窗被敲响,纪宗政睁开眼,看到了车窗外简寒酥担忧的脸。
心口的位置微微疼了下,他打开车门,与简寒酥四目相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向来冷肃的眼眸慢慢聚起水气,眼睛也红了起来。
简寒酥上前,朝他张开手。
纪宗政下车,把人抱得紧紧的。
“别哭。”简寒酥抱着他,尽自己所能地把人搂紧,轻抚着他的背。
胸口的位置被简寒酥这团温暖填满,直到那股委屈的情绪被压下,纪宗政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简寒酥摸了摸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坐进了车里,降下车窗对他道:“你先乖乖的进去,我给你把车开进车库,我技术特别好。”
“好。”
他应着。
车子在车库停好,简寒酥从车内出来,纪宗政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轻咳一声,“阿政,要不要我背你?”
小时候,她要是难受,都是她爸和哥哥背着她到处走的。
“不用,我舍不得。”她那样的小身板,他上去怕将人给压倒了。
简寒酥眨了下眼睛,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走,回家。”
被简寒酥拉着,纪宗政的郁气都散了些。
此时的杨婶已经回房了,只余灯光在挥洒着光亮。
来米似乎感觉到了纪宗政的低落,在他腿边蹭着。
简寒酥蹲下身摸了下它的脑袋,“米米乖,爸爸有我呢,你去睡吧。”
来米歪着脑袋看了简寒酥一眼,疑惑地喵了一声。
简寒酥轻笑着拍了拍它,然后拉着纪宗政上楼。
“我先去洗澡。”纪宗政道。
在老宅和东湖别墅待过,他感觉身上都沾染了晦气。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简寒酥脸上的笑意被担忧取代。
今晚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否则纪宗政不会是现在的状态,就是不知道这大事是什么了。
她没耽搁时间,自己去了公卫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纪宗政已经坐在床上了。
简寒酥过去,让男人窝在她怀里,像之前她哄他睡觉时一样。
这样的姿势让纪宗政感觉自己被爱包裹着,温暖异常。
“阿政,能跟我说说今晚发生的事吗?”
纪宗政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哑声道:“酥酥,以后我只有你了。”
简寒酥拍抚的手一顿,等着他的下文。
纪宗政把今晚的事情说了,简寒酥的唇抿得紧紧的。
“酥酥,曾经老爷子也是很疼我的,只是现在都变了。”
简寒酥不忍拆穿他的那点子美好的回忆。
不是老爷子曾经有多疼他,是那时候老爷子有利可图,他或许把纪家看得很重,也重视子嗣,可这也改变不了他冷血的事实。
如果真的疼他,以那时他作为纪家当家人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让阿政吃那么多苦。
纪家父辈可都不是多聪明的人。
在她看来,老爷子的行为更像是一种驯服。
在阿政濒临绝望的时候,拉他出深渊,让阿政这个能力最强的孙子对他产生依赖和感情,以后也更便于掌控。
只是老爷子没想到纪宗政会脱离这种掌控。
好在,现在阿政看清楚了。
简寒酥在他额头珍惜地吻了下,“阿政不要难受,以后我疼你。”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