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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第176章 怎么能怕他

舍友网恋对象分币不掏给我爆金币 · 是NaNa呀 · 2457 字


沈岁安眼泪流得更凶,挣扎变得更激烈,四肢蜷缩着后退,本能地避开他所有触碰与贴近。

她在怕他。

是真的在怕他。

不仅怕噩梦,不仅怕阴影,也在怕他本人。

陈知也掀开被子,下床。

他慢慢站起。

静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定定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岁安。

没有他的怀抱。

没有他的声音。

没有他的触碰。

她竟慢慢平缓了下来,刚刚的惊惧颤抖,闪躲,泪流不止,好像都不存在了,她安稳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静。

只因他退开了。

这个结果,比任何争吵,怨怼,疏离,都更残忍。

陈知也垂着眼,狭长的眼眸覆满一层层灰暗,就这么立在床边站了一晚上。

沈岁安是被窗外漫进来的冷光刺醒的。

意识回笼后,浑身还残留着噩梦碾过的钝痛,四肢酸软无力,她撑着柔软的羊绒床垫缓缓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这是哪。

整间主卧没有多余的隔断,一整面通顶落地巨幕玻璃。

房间没有人。

她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脚步虚浮地走到落地窗旁,指尖贴上微凉的玻璃。

脚下是万丈高空。

永久无遮挡的景观,整片中央公园像一块翡翠绒毯,湖泊在绿意间泛着淡银水光。

再远眺,东河与哈德逊河两条水系蜿蜒切割曼哈顿半岛。

恍惚认出,她在的地方,好像是曾在手机视频里刷到过的,世界第一豪宅,中央公园的摩天大楼。

“咚咚——”

门口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个女声。”

“请进。”

沈岁安放在玻璃上的手蜷缩起来,回头看过去。

卡珊推开门,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看她。

她有着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戴着眼镜,嘴角挂着笑,正用温和的英语跟沈岁安对话。

“沈女士,有兴趣聊聊吗。”

面对陌生人直视过来的目光。

沈岁安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摆,她身上只穿着件衬衫,衣摆堪堪盖到大腿,双腿光秃秃的。

“能不能等我一下。”

她想先找条裤子穿上再跟她谈。

卡珊语气柔和:“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走之前,她带上了门。

沈岁安在偌大的房间里扫视一圈,看到两扇门,一扇明显是洗手间,一扇钳在墙体里,样式隐蔽的推拉门。

她走过去,轻轻一推。

里面是一整间宽敞独立的衣帽间。

踏入其中,清一色男士衣物。

旁边柜面上,叠放着一套整齐的女式衣服。

像是刚准备的。

她换上衣服,又去洗手间洗漱。

最后才推开主卧大门。

全屋极简克制的顶奢风格设计,靠窗的原木休闲茶座,医生已经在静静等候。

沈岁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脊背坐得很直。

卡珊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温柔落定在她脸上,语气松弛随意,并不像问诊,反倒像普通闲谈。

“现在感觉舒服了些吗?”

沈岁安轻轻点头,小声应答:“嗯,好多了。”

“我简单跟你聊几句。”

卡珊浅笑着开口,“我看过你的情况记录,这次经历了劫机,挟持,炸弹威胁,还有码头冲突的场面。”

“我想问问,昨晚睡的怎么样?”

沈岁安垂眸看着桌面干净的木纹,认真回想过后,乖巧回答:“睡不好,一闭眼就会回到那天,梦里全是枪响,血……还有很疼的画面。”

卡珊了然点头。

“会刻意回避想起那些画面吗?看到血,听到枪声,闻到硝烟味就反胃难受?”

沈岁安放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整场交谈下来,卡珊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卡珊看着她,问出最后一句,“那你现在……想不想见陈知也?”

空气微微一静。

沈岁安攥紧衣角,唇瓣抿起。

她心里很清楚,陈知也是为了救她,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错处。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记忆。

没办法忘记连绵的枪声,无法忘记他满身硝烟鲜血朝她走来。

沉默几秒,点头。

“好。”

卡珊拿出手机简短发了一条消息。

屋外。

陈知也坐在真皮沙发里,手边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在旁边是一个空酒瓶和玻璃杯,玻璃杯里的酒液也已经见底。

江彻坐在他对面。

卡珊是索伦推荐的心理理疗师。

他送过来的。

一来就看见他窝在沙发里,喝酒又抽烟的。

垃圾桶里扔了好几个喝空的酒瓶。

他问:“有什么心事,和我聊聊?”

陈知也背靠沙发,手里拿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反复打开,声音清清脆脆的,他睫毛是长而直的,眼皮敛着,看不清内里情绪。

他嗤了声:“没有。”

嘴真硬。

江彻想到这三个字。

他干脆直入主题,“我听索伦说,在码头,沈岁安好像很怕你?”

“啪”!

打火机彻底合上。

陈知也抬头,饱含戾气的扫他一眼,“谁说的。”

还在嘴硬。

江彻喊他:“阿也,我本以为你只是玩玩,没尝试过恋爱,觉得新鲜好玩,等新鲜感过了,也就过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是来真的。”

在机场他说要陪沈岁安一起死的话,他知道那不是假话。

陈知也沉默。

眼神重新落在打火机上。

江彻继续说:“既然来真的,那你就不可能一直瞒着她,她终有一天会知道,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解你的过往和现在。”

“呵。”

陈知也冷笑一声。

现在她就已经怕成这样。

要是再知道他的过去。

她不单单只是怕。

她会恐惧他,厌恶他,再远离他。

他的底色,从始至终,都是黑暗的,洗不掉的。

心底没由来地烦躁。

陈知也起身。

江彻:“干什么去?”

“拿酒。”

江彻无语:“你又喝不醉,有什么好喝的。”

陈知也:“我乐意。”

他刚走到酒柜前,随手拿了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又把酒放回原位,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打火机,随手往桌面上一抛。

转身推开门。

江彻在身后追问:“又干什么去?”

陈知也没理他。

去客房洗了个澡,从里到外闻不到一丁点味道后,才上楼。

推开门。

沈岁安穿着奶白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坐在落地窗前,眼睛微微垂着,像是在看外边。

陈知也脚步放得轻,一步步走到座椅侧边,他试探提抬手,搭在沈岁安身后的椅背上。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影子压下来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沈岁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紧,肩膀僵硬地往上收了收,整个人下意识往椅子内侧缩了半寸。

卡珊察觉出她细微的抗拒,出声劝阻。

提醒道:“陈先生,请你稍微后退一点,保持距离。”

陈知也没理她。

视线紧锁着沈岁安,不肯离开半刻。

搭在椅背的手没有挪动,他顺势屈膝,在沈岁安面前蹲下,声音放得轻柔。

“宝贝。”

沈岁安垂着眼始终不肯抬眸。

也不肯再看他。

她怎么能怕他,怎么能不看他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