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转身的一瞬间,一大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他咬紧牙关硬是给咽了回去。
回到竹林里,忍著疼痛,他拖著寒竹,重新回到了女子身前,低著头,恭谨说道:「仙姑,您……还有什么要求?」
女子面露喜色,取出一个纳袋,用手一指,就见寒竹凌空飞起,在空中越来越小,最后被吸进了纳袋之中。
仙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走吧!」
两位仙姑得了寒竹,也不停留,更不会和一个杂役有什么废话,御剑起飞,笑著聊天,渐渐飞远,在空中只剩下黑点。
张平安跪在地上,嘴巴里的血腥再也控制不住,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良久,他沉默的起身,回到竹林里,去找斧头。
所有青鸟都躲了起来,刚才那两个女仙人实在可怕,这些坏鸟全都将头缩回了窝里,瑟瑟发抖。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些鸟都门清。
好消息,斧头找到了。
坏消息,斧头坏了!
斧刃裂开,斧柄更是扭曲断掉。
这还能伐木?
张平安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竹林里,背靠著寒竹,一阵阵寒冷侵袭到了后背。
寒冷刺激著他的神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这才第一天,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
咬紧牙关,将斧柄用衣服缠好。
将嘴里的瘀血吐出去。
继续砍竹子。
也不知道砍了多久,一直到神智有些恍惚,终于又砍了两根寒竹下来。
心里有些侥幸。
幸亏昨天提前砍了一根,要不然,今天死活也完成不了。
将寒竹拖回去。
已经是深夜。
等著收寒竹的杂役,正在柴房门口急得团团转。
远远看见了张平安回来,忍不住挥手大叫。
「小子,怎么这么晚?」
「我第一次砍竹子,出了一点意外。」
「你吓死我了,要是明天一早,仙师在丹房里看不见寒竹,咱们都得死,你知道严重性吗?」
一个汉子气得火冒三丈,直到看见张平安晃荡著身体,鼻嘴都是凝固的血块,在黑暗中拖著竹子,慢慢挪著走过来的时候。
他马上闭嘴了。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一位仙姑,拿了我一根寒竹,我又不太会说话……」
后面没说,但大家都懂!
汉子叹了口气:「赶紧去找王老大吧,请一天假,让别人帮衬一下,你这样子,明天还怎么干活?」
张平安将竹子仍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完全站不住了,靠著墙根慢慢坐了下去。
大口的喘著粗气。
还没吃晚饭,肚子很饿,此时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剩不下多少。
就在这时。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灯火通明,又传来王老大的惨叫声。
猛地站起身。
看见一群杂役,正从山道回来,而王老大像狗一样躺在担架上,半张脸都肿了,正在声嘶力竭的惨叫。
嗯?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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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也被打了?
这些杂役动作很快,手忙脚乱的将王老大给抬到了他的房间里,到处乱哄哄一团。
张平安悄悄走到李四身边,小声问:「李哥,发生什么事了?」
李四耸耸肩:「王老大走路的姿势不好看,被一个仙人看见,就给了他一巴掌,就打成这样了……」
张平安一听就懂了。
这肯定是王老大平时嚣张惯了,走路的样子太霸气,又没看见仙人靠近,但是人家仙人可没惯著他……
这座山,是真武剑宗的一个分支山头,宗内规矩森严,杂役看见外门弟子,都要躬身行礼,赶紧让路出来。要是遇到内门弟子,甚至要磕头叩首。
这王老大也是可怜,一不留神就碰了仙人忌讳。
折腾了小半夜,那汉子已经把寒竹运走,王老大经过治疗之后,也安静了下来。
张平安纠结了半天。
知道自己必须去找王老大请假,要不然,自己明天根本没可能完成任务。
而且……自己的疗伤丹,还在王老大手里呢……
忐忑不安,他还是硬著头皮,敲响了王老大的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老大有气无力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就像是癞皮狗的叫声。
「是我啊,张平安。」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有事明天再来找我……」
「老大,我今天遇到仙姑,她拿走一根竹子,然后将我的斧头也坏了,人也受了伤……」
张平安简单的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下。
屋内沉默了半天。
「你……进来吧!」
门没锁,张平安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王老大的半边脸都肿了,满口牙有一半都被打碎,吐掉了,吃了疗伤药,现在看著好很多。
但是少了一半的牙,脸就有点变形,看著颇为滑稽。
张平安不敢盯著王老大的脸看,低著头,站在王老大床头很远的地方……
一身血迹,他看起来比王老大还惨几分。
「你找我想说什么?」
王老大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著张平安的狼狈样子,嘴角露出弧线。
「老大,我受伤了,斧头也坏了,我想……」
没等他说完,王老大就粗暴的打断了他:「小子,你最好识趣一点,你没看见我也受伤了吗?」
「现在杂役缺人,没有人会替你干活,我自己的活,明天还不知道找谁去干呢,你说是吧?」
「再说了,咱们杂役伐木的名单已经报给仙人,这伐木,就是你负责的……」
王老大的眼神里全是冰冷。
张平安心里更加冰冷,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意思就是,责任是你自己的,你要是完不成任务,自己去找仙人解释……
可仙人,那么好沟通?
「那……斧头,还有……我的那颗疗伤丹?」
王老大冷哼一声:「这也来找我?斧头你自己去找,至于疗伤丹,你看看,我这张脸,刚刚已经被我用了,没有疗伤丹了……」
见张平安还站在那里不动。
王老大冷哼一声:「你没看我病成这样,还不赶紧走?」
张平安低头:「是!」
张平安沉默不语,回到自己的柴房里。
五脏六腑像是火烧的一样。
按道理受了暗伤,需要马上休息,但张平安白天还是坚持砍完了寒竹,这让他的伤,反而更加严重了。
一阵阵隐痛,折磨得他头上全是汗水。
明天别说去伐木,能否活下来,都还未知……
一个人靠在墙角。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伸向怀里,摸出那个古怪的黑色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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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