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最神秘,最高档的别墅群中。
这里曾是马家高层干部的住所。
马家倒台后,这里的原住民死的死,跑的跑。
假眼低价收购后分给手下的核心以及春府高层。
最核心位置的别墅最为特殊,那里居住的人···是某位春府的朋友。
「老公,这房子真大。」独属于少女的声音传来。
女孩新奇地抱著小狗,欢天喜地地到处打量。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有点婴儿肥,很是活脱。
「嗯」
大厅中,独臂男人单手举著三支香回应了一声。
他的面前十几张黑白照片排成几列。
最前方的照片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笑得很豪迈。
「比我们在春府的房子大多了。」女孩抚摸著房间内各种价值不菲的家具,满意地笑道:「老爹和哥哥看到一定羡慕死了。」
「熊,换个地儿待著」男人笑了笑,将香插在照片前。
跟女生的欢呼雀跃不同,男人眼神平淡,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唯独面对女孩,他露出一丝宠溺。
「你喜欢的话,把父亲和大舅子都接过来一起住」
「还是不要了。」女孩嘴巴嘟起,抱怨道:「到时候那些亲戚过来又要求你去八爷那里要项目,我不想你欠他们太多。」
男人暖心一笑。
小两口正是一秀和黄依依。
当初二人在飞机上一见钟情。
一秀断臂后定居春府,享受黄金徽章待遇,算是退休了。
原以为残疾后女孩会移情别恋,不曾想这妮子死缠烂打的非他不嫁。
最后在小鸢的牵线下,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次正好赶上春府扩建,分给一秀的屋子在拆迁范围内,所以假眼又分给二人一套别墅。
「老公,以后我家里的亲戚找你,别理,他们最近越来越过分了」黄依依搂住一秀的手,心疼的摸了摸他沧桑的脸「万一到时候八爷让你去杀人···」
她只是个小女人,不想自己老公出事。
全世界都知道春府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她担心有一天小白虎要让一秀上战场,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拒绝。
「八爷九爷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给了他们很多照顾了,不能让他们再···」
女孩一遍数落自家亲戚,一边忧心忡忡的看向自己老公。
她的父亲原本开了一家粮食铺,一秀结婚,小鸢送了他一家粮食公司专门对接菲岛。
她兄长开的家食品加工厂,也是因为一秀的原因,如今已然成为春府城内小有名气的老板。
可以说因为一秀,黄家已经实现跨越阶级了。
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黄家的亲戚知道一秀跟八九府的关系后,隔三差五来求助,从业务介绍到摆平事情。
一开始小两口不好意思拒绝,渐渐地也烦了。
「知道了,沈府不比春府,你亲戚找不到我们的」一秀溺爱的捏了捏对方小脸蛋,幸福的看向女人肚子。
微微隆起,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做梦也没想到刀尖舔血一辈子,最后还能善终。
初为人父,一秀心里别提多有劲。
「老公,以后我们不回春府吗?听说假眼哥想要请你出山当他赌场的老板」
女孩一边述说八卦,一边掰著手指算著「加上八九府每年的分红,我们什么都不做一年也有几百万了」
「是是是,钱都让你管著」一秀对此只是轻轻一笑。
他不在意虚名,假眼请他出山已经被拒绝。
这会他只想陪著妻儿,看著她长大。
「等宝宝长大了,让他当个科学家,大老板也行,反正有八九府照顾,宝宝未来一定是人中龙凤」女生甜蜜的亲了口一秀「只要别学你去当什么鬼就行」
一秀听到这个鬼字,心头一颤。
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涌上心头。
一天影鬼,一生影鬼。
他的孩子未来··也会是影鬼。
这是影鬼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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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响起。
女孩眼睛一亮「肯定是假眼哥送东西来了」
「什么?」
「假眼哥担心我住不习惯,派人把我们家的老物件送过来了,还请了装修队替我打造一个婴儿肥」女孩松开一秀,蹦蹦跳跳的跑向门口,嘴里还嘟囔道「这些事你这个当爸爸的一点都不关心」
「辛苦你了··假眼··哥」
女孩欢跃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被定格在原地一般,僵硬在门口。
她的身躯在颤抖。
背对著一秀,但一秀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门外。
假眼强挤出一个笑脸。
女孩视若无睹,只是死死瞪著他身后的男人。
一脸胡须,穿著军大衣,手里拿著卷烟,看起来有些邋遢。
「谁啊?」
一秀好奇的走到门口。
看清来人后,温柔的神情瞬间消失,转而换成刚毅的模样。
「啪」
一个标志的军礼。
「教官」
「日子过得太好了?老子来了你都没察觉,警惕性有待提高昂」教官手里提著一个木箱,笑盈盈的跟夫妻二人打招呼。
「别站著了··去我那边聊?」假眼察觉黄依依表情不对,心虚的开口。
「不用,就我家吧」一秀拉著妻子让开一条道。
黄依依死死抓著丈夫的手,眼中隐隐闪动著不安。
她不知道一秀的真实身份,但是知道自己的丈夫不简单。
昔日的队友上门找他,意味著什么?
她不知道,女人的直觉让她不愿松开一秀。
仿佛一松手,对方就消失了。
「媳妇··去弄点吃的,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一秀温和的笑了笑。
招待老友一般跟教官紧紧拥抱。
等黄依依不情愿地走进厨房,教官才尴尬地开口问道:「春府的日子过得舒坦吗?」
「舒坦,每天跟八九府的人吃吃喝喝,都长胖了十斤能不舒服吗」一秀摸了摸自己的断臂,唏嘘的打趣一声,突然严肃的说道「就是总是半夜惊醒」
「为啥?」假眼不明所以「担心有人找你麻烦?TMD,哪个不长眼的敢进春府搞事?」
「不是··」一秀领著二人走进客厅,抽出一支烟,一言难尽地苦笑著说:「总是梦到大熊他们···这种富贵··我有点享受不起」
这是刻在影鬼骨子里的基因。
外敌未灭,他无心贪图享乐。
越是安稳,他的负罪感越强。
战友们还在牺牲,在奋战,而他··
一只大手摁在一秀肩头,教官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今天我陪你不醉不归」
「好」
···
是夜。
酒过三巡。
三个大老爷们喝得脸色通红。
黄依依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识趣的回到房间。
老爷们喝酒,忆曾经,想兄弟,吹牛B。
一秀拿起大熊的照片,醉醺醺的,眼眶通红地说道:「熊哥,大熊,就TM死在我面前,老子现在一闭眼就梦到他,梦到死去的兄弟们。」
「我实话告诉你们,在春府这么长时间,老子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我睡不著啊,我兄弟都死在异族手里,我有什么资格安心入眠?我有什么资格拿著春府的钱享乐?」
一秀说得越来越激动,猛拍著自己的断臂说:「教官,我没有废,我还能拿得动枪,我能上阵杀敌。我想归队」
他委屈的像个孩子,泪光闪动。
假眼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虽不是影鬼,却能感受到一秀的孤独。
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死去,他却要独享富贵。
这不是享乐,而是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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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