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到了返校的日子，她订的晚上的飞机票。
这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吃了早餐两个人就坐在客厅，一个敲代码，一个写真题。
江霜写题频频卡壳，他的心思一直没在题上。
“江霜，停笔。”
姐姐在身后叫停了他。
“怎么了？姐姐？”
“我十五分钟看了你三眼，什么选择题能让你卡十五分钟？”
江露骗了他，她看的可不止三眼。
“这道题有些偏门，我还在想方法。”
江露喝了口热水：“那你想吧，我出去吃午饭了。”
她提起拖鞋就打算出门。
江霜一把拉住了她，他能感觉到姐姐生气了，可是为什么？
“姐姐你生气了？”
江露坦言：“嗯，我生气了。”
“我哪里做错了吗？”
江露莫名一阵火大，她又不傻，弟弟拖沓着写不出题，哪里是因为题型新颖？
他分明是有心事，但不想告诉自己，这才编了一个毫无可信度的谎话。
“你分明是有心事，不想告诉我，就骗我说是因为题难？”
“......”
江霜面对姐姐的口诛笔伐，连个响都不敢发出来。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江露一屁股坐沙发上，气笑了，嘴角绽放好看的弧度：“知道姐姐生气了，也不哄哄？”
江霜跟着坐下：“姐姐，你听我解释，
你今天走，我舍不得，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把这份情绪传染给你，我自己能消化。”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可以帮着你一起消化它？”
江霜一怔，他从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烦恼袒露给姐姐。
他听说过一句话，把烦恼说出来，别人就会分走自己一半的烦恼。
可江霜不想让姐姐为自己烦恼，哪怕是一点一滴都不行。
“你觉得说出来后，我也会染上坏情绪？”
看着弟弟认可的点点头，江露叹了口气。
“傻子，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难受了？你憋着话不说的样子让我更难受。”
她突然想，弟弟表面看起来很成熟，很有责任心，但内在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孩。
别人家十六岁的小孩在干什么？恐怕也就是初中毕业，刚上高一的程度。
十六岁，本应该是情窦初开，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的年纪。
可江霜呢，他面临的不仅仅是这份姐弟的爱恋，还有很多很多节外生枝的情绪。
对姐姐的严重依恋，对这份朦胧爱情的捉摸不透，对明天没有姐姐在身边的惶恐。
当然还有即将高考的压力，可弟弟他才十六岁。
“江霜。”
“嗯，姐姐。”
“我走了你是不是会整夜整夜的想我？”
江霜点头：“嗯。”
“你想我，却不告诉我？”
“嗯，我担心影响姐姐的学习。”
“你有没有想过，姐姐能收到弟弟发来的一句我想你，会很高兴？
江霜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顾及我的感受，顾及家人的感受，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去考虑。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能接受你因为心底的爱意去强吻我，也不想看到你憋在心里无所作为，这样会憋坏的。”
江霜消化了很久姐姐说的话，他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江霜盯着姐姐，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吻我。”
姐姐闭上了眼。
江霜听了姐姐的话，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把唇轻轻贴在姐姐的嘴边，没再更深一步。
江霜终于找到那种感觉了，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没有一丝一毫的力度，却把心中的爱意全部宣泄了出去。
唇分。
“姐姐。”
他沙哑的开口。
姐姐看向他的眼里充斥着很多的情绪。
他能看懂，有对弟弟的爱，也有对江霜的爱。
“江霜，你记住我说的话，我认真的。”
“嗯，我记住了。”
......
他们在家吃了晚饭，爸妈今天没有加班，一家四口准备一起去送江露。
江城的气温逐渐回暖，街道不再是单调的灰色，慢慢多了一抹一抹的绿，这给城市带来了活力。
等上了候机楼，江露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们四口人并排坐着，刘爱霞嘱咐：“露露，你带够夏季的衣服了吗？”
“带够了，就算不够，现在邮快递也方便，让弟弟给我寄过来就行。”
“也对也对，你这么早就返校了，江霜肯定不开心，你趁着现在多和他说说话。”
江露扭过头看弟弟，这人正老老实实坐着，也不看手机，竖着耳朵听她们讲话。
她戳了戳弟弟的小肚子，故意用爸妈都能听到的声音问：“我妈说你伤心，真的假的？”
江霜认真点点头：“真的。”
“那你好好学，争取考进新城大学。”
“嗯，我肯定考进去，放心吧姐姐。”
他们在爸妈面前装模作样，表现正常的一批。
都是戏精来的。
等姐姐走了，一家三口回了家。
江霜望着窗外，景色还是那个景色，不过身边少了个人。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这都是暂时的。
他也来不及伤心，过两天高三也提前开学了。
这是学校临时通知的，江霜没多大情绪，可王子明就受不了了。
他连夜给江霜打去了电话：“小霜，学校通知明天开学，你知道了吗？”
“嗯。”
“我嘞个老天爷啊，返校就来一次摸底考试，这谁受得了啊，畜生，他妈的畜生啊！”
“嗯。”
“......小霜你在干嘛？”
“写题。”
“得了，我不打扰你了大学霸，啊对了，到了学校记得让我抄抄作业哈！”
王子明在最后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挂断电话后，江霜吐出口热气。
写完最后一道题，他就把这十年的高考真题全都做了个遍了。
接下来就是错题复盘了。
他眼神瞟到了桌子上的闹钟，里边的监听器早就转移到了自己的领口。
姐姐离开了，可姐姐的痕迹早就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
开学后的摸底考，江霜考了年级第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