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这道题你帮我看看呗。”
趁着江霜的同桌不在，王子明凑到江霜跟前问问题。
江霜瞄了一眼王子明指着的题目，顺嘴说出了解题思路。
“呃...我不明白...”
王子明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要把x变成acosx？
他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
“他妈的数学究竟是谁捣鼓出来的。”
江霜继续写题，随意敷衍道：“不知道，应该不是涛哥。”
“......得了我也不打扰你了，自己琢磨去了。”
自从那天苏桃抱着他哭了很久之后，王子明已经努力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他早上比平时早醒一个小时背单词，晚上还要多熬夜几个小时写错题。
事实证明，没有天生的蠢人，只有天生的懒人。
四次月考他的进步非常明显，毕竟底子不算特别差，放普通班里有中等偏下的水平。
虽然在实验班还是倒数第一，但年级排名已经上升了两百个多个名次。
他很着急，但偏偏又得告诫自己不能着急，这事只能慢慢来。
王子明扭头看了眼埋头写题的江霜，内心叹了口气。
江霜合上错题本，他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窗外。
一模一样的景色他已经看过了三个春秋。
离他窗户最近的树貌似又长了一些，他伸手就能够到延伸过来的树杈。
他无端联想：姐姐有没有驻足欣赏过这个树？
还有三十多天就要高考了，江霜心里的期待是远远胜过紧张的。
他已经刷了数不清的真题，简单的，难的，歪门的，新颖的。
他都碰到过了，他什么都不缺了。
蝉鸣声越来越响亮，高考也越来越近了。
只记得那天很热，非常的热。
江霜趴在课桌午睡。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午睡的时候做梦了，可那天很反常。
江霜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他醒不来，或者说，不愿意醒来。
梦里他见到了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的姐姐。
“姐姐，你已经三个月不回家看我了。”
他抱怨着。
“我很忙呀，忙学习，忙项目。”
“它们比我重要吗？”
江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不是他的说话风格。
“它们当然没有我弟弟重要呀，可我想着自己可以努力学习，等江霜来了新城大学后，我就租一套公寓，我和小霜搬出去住，好不好？”
梦里的姐姐像妈妈一样哄着她。
“嗯...我和姐姐搬出去住，就我们两个。可如果我考不上新城大学该怎么办。”
“姐姐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好啦，午休要结束啦，快醒醒江霜。”
江霜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蝉鸣，昏暗的光透过窗帘挤满了教室。
教室的学生大多都还在睡觉，只有极个别几个在学习，其中就包括了王子明。
江霜喝了口凉水，慢慢缓过神来。
他回忆着梦里和姐姐在一起时，他蜷缩在姐姐的怀里，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
姐姐没变，她还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他被姐姐抱着，哄着。
后天就是高考了，江霜捏着准考证，心中暗暗升起一团火。
他不仅要考进新城大学，还要在高考中追赶上姐姐的位置。
那天放学，江霜独自来到了江边。
江水依旧慢慢流淌，千百年来从来不变。
江霜想起来一首古诗词：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这里没有张若虚笔下的月，却有一个他笔下的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
“你怎么自己跑来这里了？”
王子明勾搭着江霜的肩头问。
“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我？我闲的没事来散心。”
“那我也是。”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
他们坐在石子滩，凉嗖嗖的石子硌的他们屁股疼。
“江霜，我决定复读了。”
“想清楚了？”
“嗯，和我爸妈商量好了，他们都挺支持我的，不过不是在本校复读，我去柳城。”
江霜知道柳城，著名的高考圣地，那里有座专为复读生开设的学校，外号“高考工厂”。
“苏桃呢，她怎么说？”
“桃子说在大学等我，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嗯，别辜负了人家。”
“嘿嘿，用不着你提醒我！”
“......”
他们处朋友处了两年多，该说的都说过了，临了都无话可说。
“你呢，有信心去找你姐姐吗？”
“有信心，我肯定能去。”
“得啦，有你这句话，我也懒得替你操心了。”
王子明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子，江霜紧随其后。
他们相顾无言。
明天学校放一天假，后天高考结束后，他们的人生就迎来了第一个分岔路口。
“小霜，我走啦。”
“嗯，再见。”
他们分别，把想说的话都留在了未来，留在了满江树下。
......
江霜回了家，爸妈都在等他。
餐桌上做好了丰盛的晚宴，各种荤菜挤满了餐桌。
“爸，妈，用不着准备这么多的，我只是参加个考试......”
“用的用的，你姐姐当年就是吃了这么多好吃的，高考超常发挥了，你也得吃。”
“你妈的一片心意。”
他们坐在餐桌前，刘爱霞频频开口：“小霜呀，你千万不要紧张，放平心态去考就好。”
“嗯，妈，我知道的。”
结束了这顿堪比国宴的晚饭，江霜回了卧室。
“喂？姐姐。”
“江霜，今天电话晚了半个小时，怎么回事？”
“我去江边散心了，还有妈妈做的晚饭太多。”
“散心？因为高考吗？”
“嗯，稍微有点儿紧张。”
“露露，是你弟弟吗？让我...呜呜...嗯，紧张很正常，我是过来人，告诉你吧，高考也就那样儿，等你把准考证号填上去的那一刻开始，这张卷子就已经答完一半了，剩下的就是把你三年的努力一次一次抄上去就好了，so easy。”
“嗯，姐姐。
我中午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偷偷亲姐姐了？”
江露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很小，她怕舍友听到。
“没有，姐姐抱着安慰我，让我高考放平心态就好，还说以后在新城大学租房子，咱们一起住。”
“......”
“姐姐？”
“呵呵，一起住你又该天天......”
“不会的，姐姐。”
“不信。”
他们聊了没多久，江露让弟弟早点儿睡。
挂断电话后，她默默打开了租房软件。
等等！江露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霜。”
“怎么了，姐姐。”
“高考别用我送你的那根笔！”
“为什么？”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