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文士语带哭腔,点头确认。
张新面色错愕。
刘虞......
死了?
张新对刘虞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他确实得感谢刘虞。
若没有刘虞这个汉室宗亲的举荐,当年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洗白。
关羽、赵云、张辽、高顺这些大将,也不会因为一纸征辟,就如此轻易的被他招揽到手。
没有刘虞,张新或许还会有所成就,但绝不会像如今这般顺利,手握三州半的土地,麾下人口千万,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影响力横跨整个北方。
无论当时刘虞是出于什么心思,总之是帮了他一把。
可另一方面,张新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小心思,盼著刘虞早点死。
只要刘虞活著,他永远会有一份掣肘,幽州之地,也不可能彻底被他收入囊中。
不过这是以前的想法了。
那时候的张新还在雒阳,连一块地盘都没有,自然对一州之地无比渴求。
后来随著他的势力逐渐发展壮大,那种念头渐渐的也就没有了。
确切的说,是不需要了。
反正刘虞年事已高,最多再干几年,也就干不动了。
乱世之中,百姓渴求稳定。
以自己在幽州的威望来说,到时候还能有谁,比自己更加适合接手幽州呢?
因此在冀州之战时,他面对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毫不犹豫的就将对方直接打残。
为的,就是保刘虞一命,也算还了他的恩情。
可现在......
刘虞还是死了?
「鲜于。」
张新愣了一会,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这名文士正是张新先前的故吏。
鲜于辅。
此时的鲜于辅面容憔悴,一身狼狈,就连发髻都十分松散,头上发丝乱飘。
从蓟县到汉中足有近三千里路,他这一路快马加鞭,著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唉!」
听闻张新发问,鲜于辅重重的叹了口气。
「刘幽州自从收到朝廷命令之后,便积极徵调兵马,囤积粮草,准备配合朝廷收复并州。」
张新微微颔首。
这道命令确实是他下的没错。
「可在此期间,降虏校尉公孙瓒却打著征兵调粮的旗号,侵害百姓,聚敛钱财,多有不法。」
鲜于辅继续说道:「刘幽州得知此事之后大怒,多次遣人斥责,然公孙瓒却是屡教不改,纵兵劫掠更甚。」
「后来,各部兵马齐聚蓟县,足有十万之众,刘幽州便打算趁此时机,先除掉公孙瓒这个祸患,再去收复并州,于是率兵讨伐。」
「然后......」
鲜于辅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刘幽州兵败,逃到......」
「等会儿?」
张新出声打断,「你说刘幽州聚集了十万兵马?」
「呃......」
鲜于辅面色有些尴尬,「是。」
「公孙瓒有多少人?」张新追问道。
鲜于辅老脸一红。
「数百。」
张新愣住,伸出手指比划了半天。
「你是说,刘幽州坐拥十万大军,不仅被公孙瓒的数百兵马击败,还被他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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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辅的脸更红了。
「这......刘幽州下令,只杀公孙瓒一人,不准士卒伤害其他人。」
「公孙瓒见我军兵多,本来是打算跑的,却于阵前听闻幽州如此命令,便直接率领数百精锐,直奔中军大帐。」
「将士们碍于幽州之令,害怕伤到公孙瓒的士卒,因此不敢阻拦......」
「荒唐!」
张新忍不住怒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有害怕伤到敌军之理?」
「如此乱命,州府那么多人,就没有人劝谏吗?」
「我们劝了,可刘幽州不听啊。」
鲜于辅委屈道:「从事程绪曾言:若明公不欲使百姓有所伤亡,当以大兵围城,迫使公孙瓒出城来降,不战而屈人之兵。」
「结果刘幽州以动摇军心之罪,将他斩了。」
「程绪首级就悬于营门之上,我等哪里还敢多言啊......」
「动......」
张新无力吐槽。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刘虞是真该死啊......
只是可惜了程绪。
算了算了。
张新无奈的摇摇头。
事已至此,刘虞又是他的旧主,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不是,只能将话题转移开来。
「然后呢,刘幽州逃到了哪里?」
「刘幽州兵败之后,逃往居庸,意图据城固守,等待援兵。」
鲜于辅接著讲述......
刘虞的想法,其实是没错的。
公孙瓒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仅凭数百人就将十万大军全部打崩。
被击溃的只有中军而已。
只要他能守住几天,各地援兵就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然而刘虞却忽略了一点。
此时幽州的兵马已经尽数被他调走,居庸县内根本没兵。
仅凭他身边的数十护卫,又如何能够抵挡公孙瓒的虎狼之师?
援兵还没到来,公孙瓒便打破了城池,将刘虞一家尽数俘获,带回蓟县。
一开始,公孙瓒还要点脸,仍然让刘虞掌管文书,当个傀儡。
可没过几天,公孙瓒就懒得装了,把先前关东诸侯欲要拥立刘虞为帝的事情拿了出来,说他要谋反,直接下令将其全家处斩。
甚至就连女人也没有放过。
「刘幽州......就此绝嗣了?」
张新听完,瞪大眼睛。
公孙瓒杀刘虞,这事儿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可杀刘虞全家......
要知道,张新哪怕是对袁绍恨之入骨,为了收服他那些旧部的人心,也不得不留一个袁买在世,以此彰显宽仁。
没曾想公孙瓒竟然如此残暴。
也难怪历史上他在军事失利之后,治下立马到处叛乱,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是。」
鲜于辅抹了把眼泪,「公孙瓒害了刘幽州之后,自称前将军,以部下为幽州刺史,控制了州府。」
「州府之中,但凡是名门出身的贤士,皆被他打压,流放到苦寒之地。」
「反倒是算士刘纬台、布贩李移子、商人乐何当等阿谀奉承之辈颇受重用。」
「公孙瓒还与他们兄弟相称,纵容其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鲜于辅说不下去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明公救救幽州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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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