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又普通。
别看人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对于张新来说,距离他远征归来,也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忙碌了一辈子,这个地方正适合他养老。
当然,别说是张新了,就连最先来到这里的秦始皇,按照酆都的时间来算,也才死了不到两年而已。
众人每日吃饭睡觉打王莽,时不时还有新成员加入,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老祖宗,我在任内打击贪污,限制豪强......」
「老祖宗,我强化教育......」
「老祖宗,夫余归化了!」
「老祖宗,高句骊被我给拿下了......」
张新躺在沙发上,听著后世子孙们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张道子的儿子继任后,一扫老登在位时期的弊政,给宣朝下滑的趋势踩了一脚刹车,得了一个宣敬帝的谥号。
夙夜警戒曰敬,合善典法曰敬。
又是一个美谥。
敬帝的儿子继位之后,整个社会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工业化,宣朝再次进入一轮扩张期。
科技发达了,教育水平自然也要跟上。
他做的就是这些事,因此得了一个宣元帝的谥号。
能思辩众曰元,行义说民曰元。
这是对他政绩的最好诠释,比前汉的那个元帝名副其实多了。
元帝之后,宣朝的扩张开始爆发。
东北地区的夫余,高句骊,西域各国,西南各国,或是被朝廷派兵征服,或是自己主动归化,给宣朝的版图又添了一大块。
这期间的两任皇帝,也分别得到了『桓』和『襄』这两个代表了开疆拓土的美谥。
同样,他们这个谥号的含金量,也比后汉的桓襄二帝足多了。
转眼之间,张新来到酆都已经四个多月了。
这日,又是一个皇帝到来。
鬼差熟悉的声音响起。
「宣世宗,庄皇帝到!」
「庄?」
张新听到这个谥号,一脸疑惑。
兵甲亟作曰庄,睿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屡征杀伐曰庄......
这又是一个偏向武功的谥号。
可问题是,『庄』这个谥号,也有『武而不遂,死于原野』的含义。
要不然就不叫『庄』了,而应该叫『武』。
偏偏宣庄帝又有一个世宗的庙号。
庙号这个东西开始变质,是从曹魏时期开始的,曹丕代汉以后,给曹操追封了一个『太祖』,曹睿登基以后,又给曹丕上了一个『世祖』。
曹操作为曹魏的奠基人,曹丕作为实际上的开国君主,这父子二人各得一个『祖』,倒也说得过去。
问题在曹睿。
他在活著的时候,就给自己定好了庙号,叫做『烈祖』。
一个割据政权,一连出了三个『祖』。
这一下庙号就开始乱了。
两汉加起来四百多年,二十七个皇帝,有庙号的只有七个人,还都是做出过突出贡献的。
太祖高皇帝刘邦,太宗文皇帝刘恒,世宗武皇帝刘彻,中宗宣皇帝刘病已,世祖光武皇帝刘秀,显宗明皇帝刘庄,肃宗章皇帝刘炟......
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那都是政绩满满。
结果到了晋朝,从司马懿开始算,司马家的那帮臭鱼烂虾,竟然有十个庙号。
后面的朝代就更不必说了,基本上是人手一个。
当然,汉朝的庙号也泛滥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被遏止住了。
比如王莽篡位之前,为了讨好他姑姑王政君,就给姑父汉元帝上了『高宗』的庙号,后来又给成帝和平帝分别上了『统宗』和『元宗』的庙号。
然后这些庙号就被刘秀给废了。
到后汉时,庙号也是一度泛滥,除了死的太早的小皇帝和刘宏以外,几乎人手一个。
比如桓帝刘志,以前也有一个『威宗』的庙号。
结果董卓进京,把持朝政以后,觉得那些皇帝的庙号太水,便上奏废除,只保留了刘秀、刘庄和刘炟这三人的庙号。
这便是汉朝皇帝庙号含金量高的原因,也算是董卓难得的做了一件好事。
张新没有像曹操那样,把代汉的事情交给儿子去做,宣朝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两个『祖』,对于庙号的颁发,也继承了汉朝时期的严格。
从张道子开始,康、敬、元、桓、襄连续五代皇帝,都混不著一个庙号。
『庄』这个偏向于平谥的美谥,凭什么能混一个『世宗』?
要知道,太、高、中、世这四个可是顶级庙号,世宗可比什么显宗、肃宗、仁宗的含金量要高多了。
「乖孙来了!」
宣桓帝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过了一会,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
「狗东西,你死哪去了?」
宣桓帝骂骂咧咧,「你儿子来了,都不出来接一下,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接的......」
宣襄帝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你还有意见了?」
宣桓帝两眼一瞪,手就抬了起来。
「你敢动我孙子一下试试?」
宣元帝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出息了啊?」
宣敬帝冷笑一声,「敢吓我孙子......」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张新适时站了出来,发挥老祖宗的作用。
「来,后辈说说吧,你这个庄帝是个怎么回事,世宗又是怎么回事?」
宣庄帝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
「这是老祖宗。」
宣桓帝开始担当起介绍人的角色,「老祖宗,这我孙子,张道济。」
「道济啊,这是太宗,这是仁宗,这是秦始皇,这是汉高祖......」
「哦,该死,叫我汉太祖。」
刘邦嘬牙花子。
初步认识了各位先辈之后,张道济看向张新,挠了挠头。
「老祖宗,这世宗的庙号,应该是我灭了萨珊波斯来的。」
他的面色虽然腼腆,但眼神中却满是得意。
「萨珊波斯?」
张新的眼中涌现出一抹怀念。
当年他西征之时,出了西域,面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贵霜帝国。
虽然当时的贵霜帝国已经因为内部问题,处于亡国的边缘,但远征军只有五千人,若非萨珊王阿尔达希尔主动过来帮忙,他搞不好还真不一定能在死前回到大宣。
当然了,阿尔达希尔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选择与张新合作的。
「你咋把萨珊给灭了?」
张新挠了挠下巴。
说起来,两家还有一份香火情在。
得亏酆都是中国的鬼城,只住华夏帝王。
不然故人见面,还真有点尴尬。
「回老祖宗。」
张道济一脸认真,「他不卖石油给我们。」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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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微微一愣。
张道济巴拉巴拉......
皇位传到张道济手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九代了,宣朝立国也差不多一百五十年了。
由于张新当年留下的手记和地图,其中记载了许多工业化所需用到的矿产、材料,后人一边惊叹于太祖爷的超级智慧,一边根据手记和地图寻找,省去了不少麻烦。
石油作为工业血液,自然是重中之重。
「老祖宗曾在手记里说过,我国矿产匮乏,可以的话,为后世儿孙计,还是尽量从别处购买,少用自己的。」
张道济继续说道:「于是我便与萨珊谈判,请他们允许我们到那边去开石油公司。」
「萨珊一开始也同意了,可后来时间长了,他们就以为,拿捏住了石油,就等于拿捏住了宣朝的命脉,便开始坐地起价,不仅不断提出无理要求,还强取豪夺我大宣在他境内开设的公司。」
「然后我就派兵把他们灭了。」
刘邦等人听完,一脸惊叹。
张新的这个后代,有点彪啊。
一言不合就灭国,还是一个疆域横跨中亚西亚的大国。
不过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
制约国土扩张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交通不便,后勤补给困难,国力损耗巨大。
但人家宣军打到哪里,铁路就修到哪里,即使是一些险峻地带不好修铁路的,也可以暂时转为人力运输,等过了险地再修铁路。
如此一来,后勤的压力大大减轻。
拿著火枪大炮的宣军,去打还是刀剑弓弩的波斯人,简直就和玩一样。
一个庞大的工业国,攻打一个落后的农业国,结局毫无悬念。
「那石油呢?」
张新关切道:「都拿下来了么?」
「当然!」
张道济双手叉腰。
「有石油的地方,就有宣军!」
「哦,好好好。」
张新老怀大慰,随后又奇怪道:「那也不对啊,按照你的说法,你既没有『武而不遂』,又没有『死于原野』,怎么才得了『庄』这个谥号?」
「怎么著也得是个武皇帝吧?」
「爷爷。」
张吴提醒道:「会不会是为了避讳你的年号啊?」
张新恍然。
他的年号是宣武,后人提到宣武皇帝,想起的也是他。
张道济若是谥为『武』,那就也是宣武皇帝,和老祖宗撞车了。
而其他像是『桓』,『襄』这些代表武功的谥号,也被他的父亲和爷爷用了。
算来算去,好像确实只能用『庄』。
「早知道当初就不用宣武这个年号了。」
张新轻叹一声,对张道济说道:「现在倒好,累得你用不了『武』这个谥号。」
「是我没考虑到后世子孙啊......」
「老祖宗不必如此。」
张道济忙道:「后辈能有一个世宗的庙号,已经是祖宗遗德了,岂敢奢求更多?」
「嗯......」
张新看著这个后辈,眼中满是满意。
「来,道济,咱们大宣现在的疆域如何,你给画一下?」
「行。」
张道济点头。
「来鬼啊!」
张新叫来鬼差,笔墨伺候。
张道济画了一份大致的草图。
「嚯!」
张新眼睛一亮。
好家伙。
如今宣朝的疆域,那可是大的吓人!
东边就不说了,有大海的阻隔,也就到那里了。
南边的领土边界,差不多将整个中南半岛全部收入囊中。
草原上倒是没怎么动,还是维持在北海一线。
毕竟再往北的那块地方,开发难度又大,气候又恶劣,产出又少,暂时不太实惠。
东北地区已经全部拿下。
扩张最大的地方,还是西边。
都干到中东去了。
也就是宣朝现在有了火车,在交通线畅通的情况下,从洛阳出兵,最多一个月就能抵达。
再加上张道济只要石油,对各民族实施自治政策,才能维持住这个盘子。
若换做其他朝代,就算能把地盘打下来,估计也无法实控。
如此巨大的疆域,再加上东南亚、南亚、非洲、美洲等零零散散,为了获取原材料的殖民地......
「道济,你干的好呀!」
张新看著这份地图,哈哈大笑。
「都是祖宗遗德,我实当不得如此夸赞。」
张道济连忙表示谦虚,「和老祖宗环游世界的壮举比起来,后辈还差得远呢。」
「诶,话不能这么说。」
张新摆摆手,「我环游世界,那是去捣乱的,打完就跑,根本没有实控。」
「你就不一样了,虽然是羁縻,但好歹也算实控嘛。」
「就这一点,你就比我强。」
「不敢不敢。」
张道济又道:「老祖宗那会是什么条件,我这会又是什么条件?」
「比不了,比不了......」
「比得了比得了。」
张新心情很好,逮著张道济就是一顿猛夸。
张道济差点迷失在张新的商业互吹里。
「唉......」
互吹完毕,张道济叹了口气,「可惜,我死的早了点。」
「不然我也想效法一下老祖宗,和西边的东罗马帝国碰一碰。」
「可以了,你的功绩已经很大了。」
张新拍了拍他的肩膀。
「留点事情给后世儿孙做吧。」
张道济收起遗憾,点头微笑。
「来来来,来鬼啊!」
刘邦叫来鬼差,上酒上菜,欢迎新人。
刘婴走了过来。
「阿巴阿巴......」
今儿高兴,揍王莽一顿庆祝不?
王莽转头就跑。
「算了。」
张新摸了摸刘婴的头,「他一个孤家寡人,也没个儿子陪著,老欺负他也没意思。」
「下次吧。」
王莽闻言松了口气,凑了回来。
刘婴: ̄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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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