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系到冠军侯与陛下能否君臣和谐。」
张让加重了语气,「很重要!」
张新信不信,对于张让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让张新心里有所怀疑,别笃定是刘协写的,将来他在处置刘协的时候,就会有一分余地。
「行吧,那我信。」
张新敷衍了一句,「让公深夜前来,不会只是来为陛下辩驳一句吧?」
「那自然不是。」
张让叹了口气,「冠军侯,如今形势,你我心知肚明,这偏殿里也没有旁人,老奴索性就把话说明白了吧。」
「将来一统天下,冠军侯若要行王莽之事,还请看在先帝的份上,留陛下一条性命。」
「先帝他,只剩这点骨血了......」
张让说著,哭了起来。
「让公这说的是哪里话?」
张新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图谋不轨之心,怒道:「我在让公的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么?要把我比作王莽?」
「冠军侯,你我久在官场,有些事说的太明白,反而不美。」
张让哽咽道:「先帝的识人之明,老奴知道,冠军侯能得先帝看重,委以托孤重任,必是忠臣良相。」
「可处于风口浪尖之人,纵使想退,又岂能轻易退得下来?」
「老奴只是想讨丞相一句口头承诺罢了,若真有那一日......」
张新沉默片刻。
「让公想多了,不会有那一日的。」
「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陛下。」
就算现在周围没人,篡位的野心也不能明说。
但张让都把刘宏搬出来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保刘协一命,也不是不行。
张让已经把话挑的这么明了,他再畏畏缩缩,顾左右而言他,反而显得小气。
「多谢冠军侯。」
张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破涕为笑,「既然如此,老奴就此告辞。」
只要张新保证不动刘协,刘协就还有熬老头的机会。
张新看著病入膏肓的张让,轻叹一声。
「让公慢走。」
「对了,冠军侯。」
张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你要小心伏皇后。」
刘协身边的这些个女人,他可太熟了。
如果说董承之事,是他自作主张,董氏毫不知情的话,那伏皇后就是本人对张新的专权严重不满。
张让好不容易给刘协讨了道护身符,当然不会允许伏皇后再把它破坏掉。
先给张新提个醒,既算是交出了一份投名状,也能提前把刘协撇干净。
以后伏皇后若是想搞事,张新就怪不到刘协的头上了。
这样,刘协就有机会继续熬老头。
「伏皇后?」
张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倒不是惊讶伏皇后会搞事,毕竟这事儿他心里门清。
他惊讶的是,张让居然会把皇后卖了?
「难道衣带诏真的和大侄子没有关系?」
张让见张新面色,微微一笑。
「老奴言尽于此,告辞。」
「让公费心了。」
张新回过神来,叫来玄甲,送张让回宫,随后又让人去给郭嘉传令,让他盯紧伏家。
次日,刘协从伏皇后的床上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正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慌慌张张的在门外喊道:「陛下,陛下!」
「张常侍他,快不行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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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大惊失色,连忙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回了寝宫。
伏皇后送走刘协,沉思良久,下定决心,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老登,张新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连怀孕的贵人他都敢杀。
猖狂至此,明日女儿我的性命,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麻烦你在宫外想想办法,诛杀国贼,既为女儿性命,也为汉室社稷......
伏皇后写完信,让身边的宫女以采买物资为由,出宫给伏完送去。
这名宫女是跟著她陪嫁来的婢女,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可以信任。
与此同时,刘协回到寝宫,大声呼喊。
「让翁,让翁!」
张让已至弥留之际,听到刘协声音,勉强睁开眼睛。
「陛下......」
刘协见状大怒,看向一旁负责伺候的小黄门。
「你们这群混账,还不去请太医?」
「陛下,不必了。」
张让叫住,「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奴的身子,老奴心里清楚,怕是熬不过今日。」
「陛下就不要为难太医了......」
「让翁......」
刘协哽咽。
张让看向周围的小黄门。
「尔等先退下吧,我有话与陛下说。」
小黄门们对视一眼,行礼告退,将空间留给二人。
「陛下。」
张让挣扎著想要起身,刘协赶紧扶著他坐了起来,靠在榻上。
「多谢陛下,呼......」
张让喘了口气,「老奴昨夜未经陛下同意,私自出宫去了丞相府,还请陛下恕罪。」
刘协一愣,问道:「让翁去见丞相了?」
张让点点头,将昨夜之事说了一下。
当然,他隐去了出卖伏皇后的那一段。
「让翁费心了。」
刘协听闻张让病重至此,还去张新府上给他讨护身符,如此忠诚,顿时泣不成声。
「陛下。」
张让的面色突然红润起来,语速也恢复正常。
「老奴将死,尚有一言,望陛下铭记。」
刘协见状,知他是回光返照,郑重点头。
「让翁请讲。」
「皇后年轻气傲,必不能容丞相,陛下日后当多加引导,勿要使她敌视丞相。」
张让交待道:「若皇后不从,则陛下当远之,切记,切记!」
「什么?」
刘协面露惊愕之色,想要发问,却又不敢浪费张让的时间,只能强行忍住。
「日后朝中若有大臣进言,陛下亦不要听,只听丞相安排即可。」
张让闭上眼睛,面色迅速衰败,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陛下切记,只要活著,就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活著,活著......」
「朕记住了。」
刘协等了一小会,见张让没有话说,又问:「让翁先前所说皇后之事,何解?」
张让不答。
刘协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将手指放至张让鼻下。
「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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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