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章一起)
臧霸本就是徐和部下,接到老上司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带人顶了上去。
尹礼留在桥头,继续接应后续渡河部队。
蜀军跑到半路,突然发现千余汉军朝他们冲了过来,只能停下脚步,列阵迎敌。
汉军也在距离蜀军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地列阵。
阵势列好后,双方都没有发起进攻,而是互相对峙。
臧霸的任务是拖时间,等庞德骑兵到来,没有主动进攻的必要。
蜀军那边,却是不敢主动进攻。
他们自烬水以来,连战连败,军心士气早就不行了。
昨夜南岸火起,他们在城头上看的一清二楚。
本来以为是友军偷袭成功,扳回一城,还满心欢喜的等著刘焉今日犒赏三军呢。
结果后半夜汉军就攻了过来。
士卒们只是没有文化,并不是傻。
汉军主力尽出,攻势如此猛烈,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昨夜过河的友军又败了?
十万大军,听著多么可怕......
然而汉军每次都只出动了几千人,就能将他们打得损兵折将。
别的不说,这场仗打到现在,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却连敌军主将的大纛都还没见到过。
何其荒唐?
这让士卒们的心里,对刘焉和他麾下的将军们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感。
他们真的会打仗吗?
能带我们赢吗?
这种思想不仅仅在士卒当中蔓延,一些将校也开始对刘焉、对吴懿、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们真的能赢吗?
统领这支蜀军的将领就是其中一员,以至于他手握数千兵马,也不敢对千余汉军主动发起进攻。
臧霸见蜀军如此怂包,也乐得清闲。
「他在干什么?」
刘焉见他派出城去的数千援兵,被区区千余汉军吓得不敢动弹,急忙令人摇动令旗,催促部将出战。
赶紧击溃敌军,去救大营啊!
部将看到旗号,既不敢出击,也不敢违背刘焉之令,犹豫了一会,只能分出一支兵马去救大营,他自己则领兵在此继续和汉军对峙。
刘焉在城头上看得鼻子都气歪了。
自己麾下的兵马,怎么怂成这副德性?
「这样不行。」
刘焉连忙叫过几名亲卫,将他们分成两组。
「尔等分别前往褒谷和成固,令赵韪、孙肇领兵来援!」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关中兵马南下了。
大营一失,南郑危矣。
他年事已高,无法长时间骑马行进,只能坐车。
汉军有骑兵之利,万一大营被破,南郑被围,他就算是想跑都跑不脱了!
「诺!」
亲卫应了一声,急忙打马出城。
刘焉将目光转回城外。
蜀军分兵之后,留在原地的还有大约两千之数。
臧霸的兵马不多,无法分兵阻拦,只能任由那支蜀军继续前往大营。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阻拦。
因为他知道,徐和会出手。
「老管。」
徐和见蜀军分兵前来,约有三千之数,指著他们对管亥说道:「给你一千兵马,能解决吧?」
「你看不起谁呢?」
管亥看著蜀军行进时的阵型,不屑道:「如此之兵,八百足矣。」
「好。」
徐和点点头,「那我就给你八百兵马,去吧。」
「诶?」
管亥一愣,「老徐,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就只给八百啊?」
「还是一千,一千吧......」
「去吧去吧。」
徐和挥挥手,一脸无奈。
「你就瞧好吧!」
管亥提起大刀,翻身上马,一指蜀军援兵。
「弟兄们,随我杀啊!」
青州兵迅速分出一千兵马,朝著蜀军援兵拦截而去。
臧霸方面,尹礼已将剩余兵马全部接应过河,赶来支援。
「宣高,出击吗?」
「好!」
臧霸点点头,手中长矛一指。
「杀!」
张新拨给他的兵马是一部之数,也就是两千五百人。
已经比留在此地的蜀军多了。
方才他的兵少,自然不会去硬啃数倍于己的敌兵。
现在他的兵力已经超过蜀军,再不进攻,功劳就全都是人家的了。
况且骑兵面对阵型严整的步卒,其实并不好打。
他必须上去打乱蜀军阵型,为庞德骑兵创造机会。
霎时间,汉水北岸杀声震天。
臧霸、管亥、蜀军三方分了两个小战场,捉对厮杀。
青州兵虽少,但个个都是自董卓以来,打过无数硬仗的精锐,战斗力无需多言。
蜀军空有人数优势,不仅拿不下青州兵,反而还被他们打得不断后退。
臧霸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全程摁著对方摩擦。
蜀军只能是勉力支持罢了。
大营内的吴懿见状,迅速抽调一支兵马从西门杀出,意图与援军夹击管亥。
「早就等著你呢。」
徐和冷笑一声,带兵迎上。
吴懿见西边无法破局,又从东边派出一支兵马。
淳于琼领兵抵住。
高览见蜀军接连调兵出营,立刻对著蜀军大营发起第二轮攻势。
「杀!杀!杀!」
双方合计数万兵马,在汉水北岸拉出一条十几里长的战线,奋力拼杀。
声势之大,就连北边二十里的褒中县,都能隐隐听到喊杀之声。
「唉......」
杨凤蹲在一口锅前,望著热闹的北岸,面露羡慕之色,抓起一把盐巴丢了进去。
「这盐不要钱啊?」
陶升赶忙将还未融化的盐捞了出来,瞪大眼睛,一脸心疼。
「你放这么多,是想齁死谁啊?」
杨凤长叹一声,拿著勺子在锅里一通乱搅。
「老陶啊,我想......」
「不,你不想。」
陶升直接打断,「你只想做饭。」
杨凤一脸郁闷。
「来,我尝尝咸淡。」
陶升岔开话题,从杨凤手中拿过勺子。
哧溜。
「呸呸呸!」
陶升的五官瞬间扭曲到一起。
「来人!来人!取水来......」
正在此时,数十名玄甲策马而来。
杨凤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翻身上马,迎了过去。
「诸位,是不是明公令我......」
玄甲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策马而过,卷起一地尘土。
「咳咳......」
杨凤吃了一嘴土,满脸委屈的回头看去。
什么嘛。
我还以为明公派人叫我出击呢。
玄甲来到岸边,分作数队,从不同的浮桥过河,前往各部大声喊话。
「大将军有令!成败在此一举,杀!」
「大将军有令!成败在此一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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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闻言,士气立马高涨起来。
张新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啊!
眼下的时间是十二月初,这一战只要赢了,他们收拾收拾,说不定还能赶回长安过年呢!
在回家的诱惑之下,汉军纷纷跟著呐喊。
「成败在此一举,杀!」
「成败在此一举,杀!」
「杀!杀!杀!」
汉军士气如虹,声势震天。
蜀军尽皆面露惊惧之色。
「布豪!」
吴懿在望楼之上,突然看见南岸来了一支骑兵,大惊失色。
「传令!传令!」
吴懿大声吼道:「鸣金收兵,收兵!」
「快回营!汉军骑兵要来了!」
眼下出营的那些蜀军,已被汉军全面压制,只不过是凭借人数优势,勉强维持平衡罢了。
若是让汉军骑兵过来冲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左右的传令兵急忙摇动令旗。
铛铛铛......
营外很快就响起了鸣金之声。
「撤军?」
娄发指挥著一支兵马正在与徐和对阵,本就十分吃力,听闻鸣金之声,忍不住破口大骂。
「敌军的长矛都顶到老子喉咙上了!这时候撤军,吴子远是怎么想的?」
「去!」
娄发抓过一名亲卫,大声喊道:「回去告诉吴懿,让他赶紧派援兵来!」
「老子现在要是撤了,敌军跟在屁股后面杀进来,大营就丢了!」
「吴懿小儿到底会不会打仗?瞎鸡儿指挥!」
「诺!」
亲卫急忙打马回营,问明吴懿所在之后,来到望楼下,将娄发所言换了个委婉的方式转述。
「参军,速派援兵啊!」
「还派什么援兵?」
吴懿让传令兵往下方喊道:「你回去告诉娄发,汉军骑兵已经过河,正在朝他而来。」
「再不撤军,就让他等死吧!」
「骑兵!」
亲卫一听这两个字,瞬间直起身子。
「多谢参军提醒,小人这就禀报。」
亲卫说完,飞速离去。
吴懿皱著眉头,死死盯著汉军骑兵。
庞德领兵渡过汉水,带著率先过河的数百前锋,朝著臧霸所在的战场杀去。
臧霸感觉大地一阵震颤,回头一看,大喜过望。
「弟兄们,我们的骑兵到了,杀啊!」
「骑兵来了?」
「我们的骑兵到了!」
「此战胜了!」
汉军士气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杀!」
与之对应的,蜀军士气顿时跌落谷底。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们正对汉军,看的更加清楚。
光是眼前的汉军步卒,就打得他们难以招架。
若再让这些骑兵绕到己方军阵背后,来上那么一下......
「敌骑来了,快跑啊!」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蜀军苦苦维持的军阵瞬间崩裂开来。
众人都在奋力向西奔逃,希望在汉军骑兵到来之前,能够跑回南郑城中。
可是,两条腿的,又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呢?
庞德见他人还没到,蜀军自己就崩了,不由大笑一声,手中长矛一指。
「敌人阵型已乱,随我杀!」
「杀!」
汉军骑兵提速上前,撞入溃不成军的蜀军之中,犹如虎入羊群,大杀特杀。
蜀军被杀的丢盔弃甲,边跑边哭爹喊娘。
臧霸也抓住机会,挥军掩杀,迅速冲垮了蜀军残存的一点阵型。
「张新的骑兵来了!」
刘焉在城头上看得真切,心中惊惧。
如果说前两次他只是通过败兵和斥侯,侧面感受了一下汉军骑兵的强大,那么这一次,他就是亲眼见识到了骑兵的威力。
「布豪!」
刘焉反应过来,连忙又叫了几名亲卫,「尔等速速出城,把方才的信使追回来!」
「如果追不上,就把赵韪、孙肇的援军拦下来,告诉他们。」
「不要来援!不要来援!不要来援!」
成固距离南郑足有百里,孙肇就算收到消息,最快也要明晚才到,倒还好说。
可赵韪距离南郑却是不远的。
最快下午,最迟晚上,他的兵马就能来到。
距离这么近,赵韪得到消息,肯定会立刻整军前来。
汉中平原一马平川,视野无遮无拦,大军既无法隐蔽,也没路可绕。
汉军斥侯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他们。
到时候一路疾行的步卒,遇上如狼似虎的骑兵......
那不是白给么?
必须阻止他们率军前来!
此刻刘焉的心中已生退意。
大营若失,南郑就没法守了,他必须趁著汉军主力还没合围的时候,冲出城去。
距离他最近,也最值得信任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赵韪。
若是连赵韪的兵马都被汉军击败,他就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诺!」
亲卫也怕汉军骑兵堵在门口,绝了他们出城之路,立刻打马,从北门冲了出去。
这里暂时没有汉军,还算安全。
庞德助臧霸击溃蜀军之后,并未向西追杀,进逼南郑,而是转向东行,去助管亥,丝毫没有恋战。
后续的汉骑不断赶来,又在溃兵之中犁了一遍。
臧霸为免自己被友军误伤,也不敢追击,只能留在原地清剿残兵,等待骑兵通过。
蜀军因此得以有数百人逃出生天,回到南郑城中。
管亥那边的蜀军,听著友军的哭声和马蹄的轰隆声,早就发现不妙了。
可两面包夹之势已成,他们也无路可逃。
好在,这支蜀军的人数稍多一些,管亥的兵力也相对不足。
蜀将忙令西边的右军变阵,挡住汉军骑兵。
庞德见状,直接弃了右军,转了个弯,从后军杀了进去。
蜀将还想变阵,却已经来不及了。
庞德一马当先,从后军半成的阵势缺口冲了进去。
身后汉骑不断赶上,扩大缺口。
蜀军的士气早已跌入谷底,被庞德这么一冲,两侧的士卒纷纷哭喊著溃散开来,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庞德得以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到中军。
「快!拦住他!」
蜀将一脸惊慌,指挥著亲卫上前阻拦,随后拔马就跑。
可他身边的那几个亲卫,又怎么可能是三千汉骑的对手呢?
只是片刻,庞德便杀光了那些亲卫,拔出腰间战刀,将中军大旗砍倒。
管亥趁机使人大喊:「尔等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前军士卒早已察觉到了身后动静,心中不安,听闻此言,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中军大旗果然没了。
那还打啥?
投了吧。
蜀军士卒纷纷放下武器,跪了下来。
「我等愿降,还请王师饶命!」
庞德见此地大局已定,手中长矛一招。
「随我来!」
「喝!」
汉军骑兵大喝一声,跟在庞德身后,朝著娄发的部队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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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