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勤王,张新动用的总兵力大约在十万左右。
算上后勤民夫、工匠、军医以及随军商人,足有十余万人之多。
这么多人,不是一两天就能走完的。
因此在淳于琼等人走后,张新又在邺城之内待了两天。
他这两天主要忙的,就是清空弹夹。
「黄巾家眷迁过来以后,你要多带老四过去探视。」
卧室内,张新搂著张宁,叮嘱道:「那些孩子将来都是老四的助力,你要上心,教教老四如何施恩......」
「知道啦。」
张宁闭著眼睛,在张新怀里蹭来蹭去,一脸享受。
「兄长放心吧。」
张新宠溺一笑,将她哄睡以后,穿上贴身里衣,来到隔壁王柔的房间。
「主君。」
王柔躺在床上,看到张新,正想起身,却被张新按住。
「你还没出月子,不必这么多礼,躺好。」
张新伸手轻抚王柔脸颊,随后看向床边的两个睡篮。
两个婴儿正在篮中呼呼大睡。
一个是张冀,另一个则是王柔在前几天刚刚生下的女儿。
小女儿还没长开,眼下还是皱巴巴的。
张新伸手。
戳。
好玩。
「主君。」
王柔心中一紧,「别把孩子弄醒了。」
「别老主君主君的叫,生分的紧,我不爱听。」
张新看向王柔,「以后叫夫君吧。」
「婢......婢子不敢。」
王柔怯生生的说道。
「有甚不敢?」
张新微微一笑,「早在平原之时,我就说扶你做个小妻,你又不要。」
「你和宁儿一起提剑守城,又给我生了两个女儿,对这个家也是有功劳的,叫声夫君怎么了?」
「你莫把自己看得太贱,这么多年来,我何时把你当过下人?」
王柔闻言心中一暖。
「夫......夫君......」
「这才像话嘛。」
张新摸了摸她的头,「你呀,别老把自己当个婢女,尤其现在还在月子。」
「若有事情,让婢女去做即可,莫要太过劳累。」
王柔脸红。
「多谢夫君关爱。」
「嗯......」
张新点点头,「你早睡吧,我去阿淑那边看看。」
「主......夫君且慢。」
王柔叫住,看向小女儿,「给孩子起个名吧。」
张新转头就跑。
「你的女儿,你自己起。」
「我自己起?」
王柔愣住,「可以么......」
张新来到韩淑院子,推开房门。
韩淑和王柔一样,差不多时间怀孕,差不多时间生产,也是生了一个女儿。
张新陪她说了会话,同样将女儿的起名权丢给她之后,又到邹氏院里。
次日,华佗来到将军府求见。
「明......」
华佗一见到张新面色,疯狂摇头。
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元化先生来了啊。」
张新开口问道:「何事啊。」
「乃是军中医药之事。」
华佗汇报完,忍不住说道:「明公,臣多次劝过......」
「搞点药来吃。」
张新开口打断。
「唉......」
华佗唉声叹气的走了。
算了,他还年轻,补得回来。
随他吧......
又过一日,淳于琼派人来报,先锋已入河内。
张新收到信后,当即下令,大军出征。
张宁、刘华、王娇等女带著各自的孩子,出城相送。
张新告别家人过后,领兵南下。
董白扮做一个亲卫,骑马跟在张新身边。
一开始,董白还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周围的风景,不时和张新说著话。
很快,她就受不了了。
「张子清,你这铠甲怎么这么紧,压得我胸口好闷。」
张新翻了个白眼。
这已经是军中最大号的铠甲了。
「张子清,行军都是这么无聊的么?」
「张子清,我屁股疼......」
一日行军下来,董白顿时就受不了了。
她皮娇肉嫩,骑了一天马,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
军中又没有女医,张新只能亲自给她上药。
还好昨儿已经彻底清空弹夹,今晚倒是没有弄出什么事来。
可眼下这种情况,董白明天肯定是没法再骑马了。
张新只能让她脱下铠甲,穿上男装,扮成文士坐车。
可问题又来了。
「张子清,我这勒不平......」
董白一脸委屈巴巴。
最终,张新还是找了辆四面都有遮挡的马车给她坐。
与此同时,身在昌邑的孙策,以及南阳的曹操,都收到了张新的来信。
去年讨董撤军之时,张新就与曹操和孙坚约定,有朝一日再来勤王。
虽说现在孙坚已经无了,曹操又在和袁术交战,但约定毕竟是约定,张新还是要去信一封,履行一下当初的诺言。
二人能不能来,那是他们的事。
张新叫不叫,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师尊忠义。」
孙策看完信后,一拳捶在桌子上。
「只恨兖州残破,无力出兵,否则我定随师尊大军勤王!」
「宣威侯雄才大略!」
曹操亦是感慨,「我这连块立足之地还没找到,他就已经扫平二州了。」
「汉室再兴,全看君侯的了!」
曹操看完信,走出大帐,来到望楼之上,远远眺望著对面大营那随风飘荡的『吕』字大旗,面露恨色。
「吕布小儿,既为君侯故吏,何以不投君侯,反投袁术,与我为敌耶?」
这时一道声音从望楼下传来。
「大兄。」
曹操低头看去,见是夏侯惇。
「元让何事啊?」
夏侯惇道:「蔡军师来了。」
曹操连忙走下望楼。
夏侯惇口中的蔡军师,就是蔡瑁。
刘表在得了李傕拜的镇南将军后,将蔡瑁辟为将军府的军师。
蔡瑁的这个军师,和荀攸那个军师并不是一个概念。
荀攸是军师将军,正儿八经的二千石将军,和张新是同事关系。
平时在张新面前,荀攸的自称也是下官,而非臣。
蔡瑁的军师类似于参军这类的属吏,品秩不高,但和主公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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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来到夏侯惇身边,低声询问。
「又是催战?」
夏侯惇叹了口气。
「十有八九,是了。」
曹操顿时垮起个批脸,在夏侯惇的指引下,回到中军大帐。
帐中,一名年约四旬,面色白净,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候。
男子见到曹操,起身拱手一礼。
「孟德。」
「德珪。」
曹操回礼,随后问道:「德珪此行前来,所为何事啊?」
「我奉刘荆州之命,前来询问孟德。」
蔡瑁微微一笑,「不知孟德何时可以拿下鲁阳,全复南阳?」
袁术大军出征,后方空虚。
刘表收到张新书信之后,在蔡瑁的举荐下,以曹操为大将,出兵偷袭,很轻易就将南阳郡的大部分县城收了回来。
唯有位于荆豫交界之地的鲁阳。
这里是袁术自讨董之时就开始经营的大本营。
曹操一直攻到袁术回援,都没能将此城攻克。
刘表听闻袁术回来,倒也遣了大将黄祖领兵前来增援。
袁军在兖州大败一场,士气低落,军心不振,只能固守不出。
面对把头缩进龟壳里的袁术,曹操和黄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本来么,袁军士气不振,荆州兵慢慢攻打,总有一天能把城池拿下。
可就在两个月前,吕布那货突然跑到了袁术麾下。
吕布之能,不必多说。
他虽没有什么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力,可若是带领小股部队突击,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在曹操、黄祖大军攻城之时,吕布趁机领著麾下的并州骑兵,突突了他们好几次,每次都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
袁军连胜数场,士气逐渐回升,鲁阳愈发难下。
这下刘表有点急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该过年了。
荆州地处南方,开春较早。
过完年不久,就要春耕。
荆州兵中的大部分士卒,都不是完全脱产的职业士卒,而是农忙种地,农闲操练的备寇兵。
到时候他们全得回去种地。
这一来二去,若是不能在年前一鼓作气,收复鲁阳,就得等到来年秋收之后再来了。
这段时间,刘表经常派人来到曹操和黄祖军中催战,希望能够尽快拿下鲁阳,全据荆州。
「德珪。」
曹操面露难色,「如今形势你也知道,袁术拥兵十余万,不仅有城池固守,还有吕布这样的骁将投到他麾下。」
「我军兵力没有优势,诸将之中也没有能敌吕布者,确实是急不来的。」
「还请德珪回禀刘荆州,就说我会再思计策,定为荆州收回鲁阳。」
蔡瑁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曹操说的是实话,他来这里,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正事说完,二人叙了一会交情,蔡瑁便告辞离开。
曹操送走蔡瑁之后,愁眉苦脸的来到一座军帐之中。
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正在帐内处理军务。
文士见曹操来到,放下手头事务,起身行礼。
「明公。」
曹操叹了口气,将刘表催战之事说了一下,一脸希冀的看著文士。
「友若可有良策教我?」
......
随著张新大军开拔,各地诸侯也陆续收到了自家斥候传来的消息。
「子清真乃汉室忠臣也。」
刘虞听说之后,十分欣慰。
现在看来,当初听了魏攸的话,招降张新,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决定了。
「张新小儿倾巢而出,勤王去了?」
陶谦意动,抬头看向堂内诸吏,正准备开口,就看到了赵昱。
算了。
陶谦瞬间没了兴致。
「雄踞二州,不思逍遥快活,偏要迎个什么天子压在自己头上。」
袁术嗤笑一声,十分不屑,「愚,愚不可及......」
刘表收到消息,钦佩道:「宣威侯不负先帝也!」
先前讨董,张新去了,还可以说是想要和党人集团一起,与董卓夺权。
现在张新雄踞二州,长安朝廷衰落,根本管不了他,何必不远千里,再去勤王?
就这样在河北做个霸主,天底下又有谁敢得罪于他?
只能说,张新真的......
忠诚!
其余类似上党太守这种,靠近张新大军的小诸侯,内心则是十分恐惧,生怕张新路过,顺手给他们灭了。
消息传到关中,李傕大怒。
「张新小儿这是何意?」
李傕在堂中到处打砸,破口大骂,「我敬他之能,感念昔日之交,升他做骠骑。」
「他不思我恩情,反欲夺我之权耶?」
张新这次出兵,誓师的时候,并未把刘协的密诏拿出来。
他的大军还没到,如果过早拿出密诏,很可能会影响到刘协的安全。
因此在李傕目前的视角看来,张新就是打著勤王的旗号,来和他抢长安朝廷的权力。
堂中婢女看著暴怒的李傕,战战兢兢,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傕发泄完怒火,心中又觉无力。
当年张新只带了两万五千兵马,就能在孟津和雒阳将董卓杀得丢盔弃甲。
如今他举十万大军前来,自己能挡得住么?
「来人。」
李傕的声音有著一丝颤抖,「召郭汜、樊稠、张济、贾诩来见我。」
「诺。」
少顷,西凉F4+1齐聚堂中。
「诸位都坐吧。」
李傕请众人落座,随后说道:「探子来报,张新小儿起大兵十万,分三路前来攻我。」
「一路军自滏口陉入上党,一路入河内,一路入雒阳。」
「诸位都说说吧,我军当如何应对?」
「啊?」
郭汜顿时就傻眼了。
我打张新?
真的假的?
张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接著又是一抹无奈。
夺妻之恨固然难忘,可那是张新诶!
宣威侯张新!
当年董公在时,麾下精兵猛将无数,都损兵折将,打不过他。
现在西凉军中,只剩下他们堂中这大猫小猫三两只,能打得过吗?
樊稠直接摆烂。
爱咋咋地。
李傕见众人都不说话,只能将目光投向贾诩。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心中略微思索,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知车骑欲战,欲和?」
李傕自从杀了王允以后,正式把持了长安朝廷。
在这种情况下,区区一个扬武将军,显然是不配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
想要名正言顺的号令朝堂,要么出任三公,要么就得是大将军、车骑将军这类的上卿。
出任三公,李傕没有这个资历。
但将军,他自觉还是可以的。
按照汉家惯例,想要号令朝堂,最低也得是个车骑将军。
可车骑将军当时在张新身上。
李傕初掌朝堂,还没后来那么张狂,不敢自任大将军,只能将张新的官职往上升了一级,变成骠骑将军。
然后他再接任车骑将军。
「自然是战!」
李傕怒道:「我升他做骠骑,他为麾下所请官职、侯位,我无有不允!」
「他不思报答,反起兵攻我,如此忘恩负义,我与他和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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