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奴离了大帐,一路快马加鞭,赶赴渔阳,求见张新。
结果渔阳郡中的吏员告诉他,张新已经回邺县了。
「我鲜卑十万铁骑云集并州,南匈奴也蠢蠢欲动,那汉朝丞相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前线回去,莫非是去调兵的么?」
琐奴想起张新先前说过的话,再联系到汉军最近的动作,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不敢在渔阳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朝著邺县赶去。
时间不等人。
鲜卑人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他若不能快些与张新谈好粮食之事,等再过个把月,并州鲜卑就要爆发饥荒了。
到时候汉人的抢不著,鲜卑人就只有内乱这一条路能走了......
琐奴一路疾行,不顾风刀霜剑划破脸颊,甚至连年都是在路上过的,紧赶慢赶,终于在正月初三赶到了邺县。
此时张新正在丞相府的正殿接受百官拜年。
丞相的权力很大,大到朝会都可以在丞相府里开。
是的,朝会。
如果说州牧是大号的太守,那丞相就是大号的州牧。
太守能在郡中开设郡朝,丞相作为帝国的常务副皇帝,自然也有一个小朝廷在。
只不过相比于太守只能管辖郡府吏员,丞相这边管辖的范围就大多了。
什么三公九卿,议郎侍中的......
因此除了丞相府的属官以外,朝中百官若有什么要事,也是要来丞相府这边上朝的。
这便是为什么张新要想担任丞相,会引发那么多官员反对,还要承担舆论风险,也是千年以来,皇权不断打压相权,以至到明朝之后,直接取消丞相这个职位的原因。
权力太大了!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君王,就不可能容忍这样一个权臣的存在。
「臣等拜见丞相。」
数十名官员立于殿下,面带笑容,口中说著祝福的话。
正在此时,一名玄甲进来。
「主公。」
玄甲拱手道:「门外有数名胡人来到,为首之人自称琐奴,说是为了并州鲜卑之事而来,想要求见主公。」
并州鲜卑?
官员们听闻此言,面露惊愕之色。
「不出我之所料,轲比能果然又派人来了。」
张新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好,等我传召吧。」
「诺。」
玄甲抱拳离去。
张新交待完琐奴的事,便不再理会,继续与官员们交谈。
反正现在急的是鲜卑人。
他又不急。
先晾琐奴两天,去去他的锐气再说,省得又像上次那般出言不逊。
琐奴和随从被玄甲带到一处小院,不断询问何时可以见到张新。
玄甲的回复很简单。
「丞相现在在忙,等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这里是张新的地盘,琐奴不敢闹事,只能强忍心中骄躁,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日。
正月初五,各家开始祭祖。
原本热闹的丞相府内突然冷清下来。
张新无祖可祭,只能带著张宁、张桓和张冀,在家偷摸摸的拜了拜张角和张宝。
由于张角和张宝的身份敏感,张新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祭奠他们,一番简陋的仪式过后,才刚到午饭时间。
当张新正准备和老婆孩子去吃饭的时候,负责看管琐奴的玄甲走了过来。
「主公,琐奴又问你何时传召他了。」
张新停住脚步,看了张宁一眼。
张宁微微一笑。
「兄长若有要事,自去便是。」
「妹子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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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夸了张宁一句,想了想,对玄甲说道:「一刻钟后,你带他到偏殿来。」
「诺。」
玄甲行礼告退。
「老四。」
张新看向张桓,「你要不要和爹一起,去见一见那鲜卑使者?」
张桓是嫡子中的长子,若无意外的话,将来就是世子。
张新的这份基业,迟早是要交给他的。
既然如此,让他早点见些世面,那就是必然的事儿。
「好哇!」
张桓兴奋的点点头。
「那你就跟爹走吧。」
张新伸手。
张桓一把抓住。
「冀儿。」
张新又看向张冀,「你就随娘回去吃饭吧。」
「好。」
张冀点点头,很乖巧的抓住张宁的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不是很怕张新了。
张新摸了摸他的头,牵著张桓来到偏殿,令亲卫把饭食送来。
过了一会,琐奴来到,行了一个草原礼节。
「见过汉朝丞相。」
张桓睁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这个奇装异服的玩意儿。
张新边吃边问。
「你此行前来,所为何事啊?」
琐奴回道:「乃是为了粮食之事。」
「哦?」
张新漫不经心的问道:「轲比能是想通了,要与我大汉做生意了么?」
「非也。」
琐奴摇摇头,「我鲜卑人贫穷,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与汉人交换的,还是请汉朝丞相施以援手吧。」
「我兄长说,你们大汉连年战乱,一百万石或许是有些多了,他愿意降低一些条件。」
琐奴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石。」
「只要汉朝丞相愿意给我们五十万石粮草,我们即刻退兵,绝不食言!」
「老四。」
张新看向张桓。
「这个人找我们要粮食,给吗?」
「凭什么?」
张桓顿时就不乐意了,「爹你常说,别人的东西不能拿,要给钱买。」
「这个人一张嘴就想要我们的粮食,却不肯给钱,这怎么能行?」
「哈哈哈,对,要给钱买。」
张新摸了摸张桓的头,看著琐奴问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七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你和轲比能都这么大了,竟然不知道吗?」
「汉朝丞相。」
琐奴面色一肃,「我此番前来,可不是找你来谈生意的。」
「五十万石粮草,换我鲜卑二十万铁骑退兵,难道不划算吗?」
张新还没开口,张桓就跳了起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限,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我爹要是给了你粮食,下次你再来怎么办?」
「难道我们还要再给吗?」
张桓说著,看向张新。
「爹,这篇文章中的道理是你教给我的,不能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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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