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
范强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如果说刚才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惧怕,那么在挨了这一顿毒打之后,就只剩下怨恨了。
刘备在时,张飞鞭笞他们还有一些节制。
可是自从刘备死后,没了掣肘的张飞愈发变本加厉。
若不反抗,哪怕没有张新大军压境,他们迟早也会有一天被活活打死。
「怎么干?」
范强下定决心,向张达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张达的脑子还是要比他灵活一些的。
「老范,你现在还能动吧?」
张达动了动身体,疼得一阵龇牙咧嘴,「一会我们端盆水进去,若有人问起,就说去服侍张飞。」
「张飞若已睡下,你我就手起刀落,不可手软!」
「若是没睡,也好有个分说。」
「好......」
二人又在房中休息了一会,估摸著张飞已经睡下之后,这才强撑著剧痛的身体,颤颤巍巍的走出居所。
得亏张飞鞭笞健儿的习惯是为了泄愤,而不是杀人,没有让人扒掉他们的衣服。
如今又是深秋,气温下降,他们穿得多,这才能扛得住。
若是被扒了衣服......
这一百多鞭打下来,别说行动了,能不能活著都得打个问号。
二人怀揣短刀,一瘸一拐的朝著张飞的高楼走去。
「老范,老张?」
有巡夜的义从发现了他们,好奇道:「你二人刚被......怎地不在屋里休息?」
「张君今夜又喝醉了。」
张达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和老范怕他半夜醒来,找不到人伺候。」
「你们......唉。」
义从无奈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们的心里并未起疑。
因为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很多次。
只是他们的心里不由有些感慨。
「老范老张可真是太忠诚了。」
「张飞那样对待他们,他们还想著进去伺候......」
范强张达顺利来到楼上,从浴室打了半盆水,端著来到张飞的房门前。
二人站在门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已无路可退。
今夜若不杀了张飞,等到明日张新大军压境,必死无疑!
范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一阵鼾声传入二人耳中。
张达松了一口气。
听这声音,就知道张飞睡得死沉。
二人为了避免惊醒张飞,不敢点灯,只能凭借著窗外的月光,以及他们对房间的熟悉,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榻上躺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达轻轻将木盆放到地上,抽出怀中短刀,看向范强。
范强亦是将手中的毛巾一丢,同样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毫不犹豫的扑向张飞床榻。
「杀!」
范强心中怒吼一声,将短刀高高举起,对准床榻上的身影重重落下。
噗。
利刃入肉的手感传来,张飞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范强的手。
夜色黑暗,范强又刚受了伤,对身体的掌控力下降,这一刀竟是没能命中要害,而是刺在了张飞的小腹之上。
若今晚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张飞会不会死,尚在两说之间。
他肯定是会死在张飞的反扑之下的。
好在,他有同伙。
没等张飞看清范强面容,张达便赶了上来,左手依著轮廓死死揪住张飞发髻,右手短刀凭借多年厮杀的手感,往前一递。
8ВOoК.сοm
嗤。
这一刀狠狠地扎进了张飞的脖子里。
张飞猛地一抖,双手松开范强,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捂住脖子。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砰。
张飞的身躯倒在榻上,不断抽搐,双目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呼,呼......」
范强张达心中狂跳,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点灯查看。
他们的心中慌乱,又折腾了一段时间,将屋内烛火点亮。
待看到张飞那副不甘的面容之后,二人彻底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哈,哈哈......」
范强大笑两声,随后鼻头一皱,哭了出来。
「死,死了......」
「张飞死了!死了!」
「哈哈哈哈......」
范强又哭又笑,心中五味杂陈。
「死了。」
张达要稍微冷静一些,重新站起身来,确认张飞已经断气之后,将范强从地上拉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与范强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却见范强突然暴起,冲到张飞的尸体旁,拔出那柄插在他小腹里的短刀,朝著尸体疯狂戳刺。
「贼屠户!」
范强不顾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边刺边骂,「你无故凌辱我等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张达见状并未阻拦,任由范强发泄心中不满。
范强在张飞身上一连捅了十几个透明窟窿,这才感觉心中怒气稍去,随后左右看了看,从墙上取下张飞的随身佩剑,拔剑出鞘。
「够了。」
张达见范强似乎有失去理智的迹象,赶紧拦住,「张飞不仁,我等将他杀死,已经报仇,何必再凌辱死者?」
「大家都是涿郡人,死者为大,还是给他留个体面吧。」
范强闻言冷哼一声,「我等随他出生入死十载,富贵没有搏到,反而日日受他欺压打骂。」
「如今他死了,若是放在这里,只不过是一滩烂肉罢了,倒不如把他头颅割下,献给乌桓,以为你我兄弟的晋升之资。」
张达有些无语。
「张飞又不值钱。」
「若是公孙瓒的头颅,你要割去,我不反对。」
「乌桓又不识得张飞,你割他的头颅作甚?」
范强想想觉得也是。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见到张新本人,就算见到了,拿这么个无名小卒的人头过去,估计张新也不会在意。
「也罢。」
范强长叹一声,弃剑于地。
「那就留他一个全尸,省的涿郡的弟兄们说我等不义。」
「老张,我等现在当如何行事?」
张达眼珠一转,开始在张飞的房里翻箱倒柜。
「张飞欺压我等日久,先拿点补偿,落个实惠吧。」
范强反应过来,跟著张达开始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二人便将房中的贵重之物洗劫一空,心满意足的出了高楼,将涿郡义从召集了起来,言张飞已死之事。
涿郡义从的心里虽然震惊,却也没人喊什么『为张君报仇』之类的话。
自中平元年,他们跟著刘备讨伐黄巾开始,至今已有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五百涿郡义从历经大小十余战,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损失如此巨大,张飞对他们却依然没有丝毫体恤。
剩下的人,谁没挨过张飞的打?
义从们的心早就寒了。
先前之所以没有反抗,只不过是惯性使然罢了。
如今范强张达奋起,将张飞刺死,他们的心里只觉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些快意,一点也没有为张飞感到惋惜。
范强张达没费什么劲,就得到了义从们的一致支持,带著他们趁夜悄悄离开了易京。
次日,关靖收到了张飞被刺,涿郡义从尽数趁夜逃走消息。
「噫,飞死矣!」
⒏BОOК.Cоm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