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最终还是放过了张桓。
算了,自己生的。
不孝子今年都六十多了,看样子身体也差不多被政务掏空了,要是一拳下去打死了,他以后下去怎么和妹子交代?
「老四啊。」
张新指著车站里的数千奴隶,说道:「这些人一会你给安排一下。」
「那些黑的,耕地是一把好手,很好使。」
「白的耕地也行,养牛羊也行,你看著办。」
「棕色的你得留著,爹这有几样东西要给你,你以后用得著他们。」
「那些矮的你往死里使就行,若是医学院那边的死囚不够了,就把他们送过去。」
「爹。」
张桓很奇怪,「你不是一直不准医学院用除了死囚以外的人做实验么?说是要保护人权什么的。」
「倭奴不算人。」
张新轻哼一声,「不过他们长的像人,人身上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用来解剖最合适不过了。」
「哦。」
张桓点点头。
「儿记下了。」
「走吧。」
到了洛阳,剩下的事就不用张新操心了。
百官簇拥著张新和张桓回城。
追随者们跟在后面,个个张大了嘴,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几日在大宣的所见所闻,已经完全颠复了他们的三观。
蒸汽轮船、火车、水泥路、水泥房子,还有远处那高大宏伟的洛阳城,以及衣著华丽的百官......
相比之下,罗马的那群贵族简直就是乡下土狗。
张新与张桓共乘一车,身边还坐著张泰、张果果以及三个少年。
「老四啊,这是果果和伯约的孩子,你的大外甥。」
张新介绍道:「这是姜秦,这是姜美,这是姜印......」
「孩子们,来,见过你们四舅。」
「拜见四舅。」
三小只齐齐行礼。
「好好好。」
张桓对这几个便宜外甥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但碍于老头的面子,脸上还是堆起了笑容。
正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童声传来。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停。」
张新示意车驾停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田野中,一对夫妻牵著耕牛,一名女童正骑在牛背之上,一脸笑容的唱著歌谣。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稚从梁上飞......」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张新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的经历,呵呵一笑。
「这不说的就是我么?」
「爹......」
张桓见老登突然开始伤感,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新抬手止住。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女童继续唱著,「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好听。」
张新听完,轻轻赞了一句,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田地,微微一笑。
「昔年朕讨董卓之时,洛阳之地,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如今四野皆是麦苗,百姓安居乐业,不用『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朕也算是无愧苍生了。」
「爹之功绩,古今未有。」
张桓由衷赞道:「史书之上,三代以下,必以爹为首。」
「哈。」
张新大笑一声,「走吧。」
车驾继续前行,回到南宫。
追随者们看到宏伟的宣朝宫殿,心中更是震惊。
张新令人把他们带去休息,随后召集百官,来到朝堂之上。
「来来来,都给朕搬进来。」
张新让人把他带回来的东西都搬了进来,打开箱子。
「这是贵霜地图、这是安息地图、这是大秦地图、这是世界地图......」
张新从箱子里掏出一卷卷羊皮纸。
「这是地中海航线,这是北大西洋航线,这是美洲航线......」
「还有这个,这是各地的民俗记载,奇珍异兽的记载,以及朕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心得感悟,皆在其上。」
百官张大嘴巴,看著这些珍贵无比的资料,神情激动。
「还有这些。」
张新又打开几口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皇帝你自己看著办吧。」
「太上皇之功......」
百官围著张新,狂拍马屁。
哦不,是由衷的赞叹。
「这些都不是重点。」
张新摆摆手,又打开了最后几个箱子。
这才是他最大的功绩。
「这是土豆、这是红薯、这是玉米......」
张新像是介绍稀世珍宝一样,将这三样宝物的数据说了一下。
「什么?」
百官顿时亚麻呆住,「亩产数百斤、亩产千斤?还不挑地?」
「太子爷。」
张新没有理会百官的震惊,而是对著张吴说道:「这些东西,伯约会种,到时候你要好好和他商议一下,如何育种,如何推广天下。」
张吴没有应,小心翼翼的看了张桓一眼。
「爹,我还没死呢。」
张桓不满道:「你这越过我,直接向太子交待,算怎么个事儿?」
「那要不你先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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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淡淡道:「我孙子都当了三十年太子了,你还不退位,是想干什么?」
「天下岂有三十年太子耶?」
「准备退了,准备退了。」
张桓无奈道:「日子都定好了,就七月初一。」
「那你废什么话。」
张新翻了个白眼,「太子爷,记下了吗?」
「记下了。」
张吴有了爷爷撑腰,只觉海阔天空。
「哦,对了。」
张新又叮嘱道:「这三样作物,需得不断派人寻找别的近亲杂交,才能维持高产,否则种个几代,产量就下来了。」
「具体的你到时候问伯约就行,去美洲的航线,爷爷也给你画好了。」
「爷爷......」
张吴很感动。
张新这是把路都给他铺好了。
有了这三样东西兜底,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将来在史书上绝对少不了一个『明君』的称号。
百官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帝爷。」
张新交待完他带回来的宝贝,又对张桓交待道:「随我远征回来的将士,个个劳苦功高,到时候就有劳皇帝爷封赏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桓点头。
「嗯......」
张新想了想,又道:「还有果果,我给了她一个云中公主的封号,你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张桓应道。
「还有我的那些追随者,你也妥善安排一下。」
张新继续说道:「远征军能回来,他们也出了不少力,给个官职,让他们留在雒阳生活,好好享受一下洛阳的繁华吧。」
「行......」
是夜,张桓在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为张新接风洗尘。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恢弘的『宣威破阵乐』直透人心,再次给了追随者们一波小小的大宣震撼。
张新的妻妾儿女们,还活著,还在洛阳的,今晚尽数来到。
外孙、孙子、甚至曾孙都来了。
在外地的,张桓也下旨,让他们回来觐见。
张新看著眼前繁盛的子嗣,老怀大慰。
一曲『宣威破阵乐』奏罢,从张桓开始,依次向张新敬酒颂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新站起身来,手持酒杯,走到高台中央。
「诸位爱卿!」
张新的声音已然老迈,却依旧中气十足。
百官闻言,停下话头,乐师停止奏乐,纷纷看向张新。
「六十五年。」
张新感叹道:「自朕从下曲阳起兵以来,至今已有六十五年了!」
「这六十五年来,朕讨乌桓、征鲜卑、平诸侯,定天下,开疆域,方有大宣今日之一统,天下今日之二十一州。」
「朕退位以后,又灭安息,战贵霜,击大秦,远渡重洋......」
张新历数完自己的功绩,一手叉腰,一手举杯,无比嚣张。
「这四海之内英雄,可有谁,能及朕之十一?」
「朕,今日当不当受卿等这一杯贺酒?」
百官齐声大呼。
「陛下当饮!陛下当饮!」
「哈哈哈哈......」
张新笑笑,「这一杯酒,朕不当饮。」
「只因朕还活著。」
「这一杯酒,当祭典韦、祭关羽、祭郭嘉......」
张新以酒酹地,一个一个将当年统一天下的功臣名字报了出来。
「也祭,为天下一统,捐躯赴死的将士英灵!」
「祭,远征军!」
张新洒完杯中之酒,直起身子。
「居安而思危。」
「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朕希望,尔等在享受今日太平盛世之时,也莫要忘却,昔年为了太平,为了一统,慨然赴死的英烈先辈!」
百官动容,齐声大呼。
「陛下万寿无疆!」
「陛下万寿无疆!」
「陛下万寿无疆!」
「哈哈哈哈!」
张新将手中酒杯用力掷于地上,回到座位之上坐好,抚须大笑。
「哈哈哈哈......」
「爹。」
张桓见老登今夜如此开心,又命人拿来一个酒杯斟满。
「爹,儿敬你一杯。」
张新不应,保持著闭眼微笑的表情。
「爹?爹?」
张桓又叫了两声。
张新还是没有反应。
「爹!」
张桓大喊一声,见张新依旧没有反应,伸手去摇。
哪知他轻轻一碰,老登的身子就倒了下来。
百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张桓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伸出一根手指,颤抖著往张新鼻子下一放,顿时一屁股瘫坐下来。
一旁的宦官见状赶忙上来查看。
片刻之后,宦官发出一声悲呼。
「太上皇,驾崩了!」
(完结撒花,晚点还有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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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