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孔融嘬牙花子,「他不赞同我等起事。」
「什么?」
「竟然不赞同?」
「曹孟德是不是忘了,他曹家食的是哪家禄米了?」
「就是就是......」
老臣们群情激愤。
「列位诸公。」
孔融叹了口气,「曹孟德说:张子清者,当今并无对。」
「他劝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白白送了性命。」
「老夫思来想去,觉得有理。」
「诸公且想,自董卓以来,天下多少豪杰英雄,都败在了他的手上?」
「我等想要起事,确实是难如登天啊......」
此言一出,诸如赵彦等还有些智谋见识的老臣,情绪冷静下来。
是啊。
董卓、袁绍、刘表、刘焉、李傕......
这些人哪个不是一时豪杰,到最后不还是一一败在了张新手下?
光凭他们这帮没有实权的老臣,真的能干掉张新么?
「那就要坐视张贼收买天下人心,欺主篡位吗?」
金祎站起身来,慷慨激昂,「诸公皆食汉禄、为汉臣,如今天子饱受国贼欺辱,汉室有倒悬之危,我等难道要在这里畏首畏尾,眼睁睁的看著张贼灭亡汉室么?」
「若如此,诸公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汉朝二十四代先帝!」
他是匈奴汉相金日䃅之后,门风忠孝,自武帝始,金家世为汉臣,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今汉祚将终,若不拼死一搏,则愧对先祖矣。
此言得到了一众忠心汉室的老臣附和。
「金议郎此言有理!」
「我等世食汉禄,为汉臣,岂可坐视国贼篡位?」
像金祎这种背景的老臣有不少。
比如少府耿纪,他的先祖就是东汉开国功臣耿弇的兄弟,耿氏一族也受了汉室小两百年的恩德。
再如孔融这种,那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抛开『忠』之一字,他们也是汉室政权的既得利益者。
无论是有心做秀,还是发自内心,只要把名声攒够,即使才学差一点,也能在先祖的荫庇下出仕为官,平步青云。
燕国那边呢?
开科取士,唯才是举。
汉朝的名士,有相当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交游品评,积攒名声上。
现在张新大批量的往民间印刷教材,打破知识垄断,论真才实学,他们家里的子弟,还真不一定会是那些寒门子弟的对手。
汉室倒了,他们的利益链条也就断了。
燕国那边,张新可看不上他们。
一时间,老臣们分作两派,争论不休。
「诸公不要再争了!」
金祎面露悲愤之色,「四百年汉室,岂无忠臣乎?」
说著,金祎取来纸笔,当场写了一道盟书,签下自己的大名,摁上手印。
「愿意起事的,便与某一起,不愿起事的,自去便是。」
此言一出,愿意起事的老臣纷纷过来,签名摁手印。
孔融犹豫片刻,咬牙上前。
没办法。
儒家学者,讲究的就是忠孝仁义,他身为孔子的直系后裔,圣人孙,要是在这种时候怂了,日后必为天下人所讥。
汉人视名节如命,很多时候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败坏名声。
有了孔融带头,原本反对起事的那些老臣就被架了起来。
签字吧,有家族复灭之危。
不签字......
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思虑再三,众人只能不情不愿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起事,还有一线击杀张新的希望。
不起事,以后真没脸活著了。
很快,盟书上便签满了名字。
「合该如此!」
金祎看著盟书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满意的点点头,「诸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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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勉。」
老臣们心思各异,有目光坚定的,也有心怀忧虑的。
「金公。」
一名不怎么赞成起事的老臣说道:「今盟约既成,我等的身家性命皆在其上,还望金公善加谋划,勿要负了我等。」
「那是自然。」
金祎点头应下,看向赵彦。
「赵议郎素来有智,刺张之事,劳烦费心。」
「那是自然。」
赵彦签了盟书,也不再瞻前顾后,当即抚须思索。
「曹孟德那边怎么办?」
孔融疑虑道:「若无其襄助......」
「曹孟德不重要。」
金祎打断道:「他连张贼的儿子都打不过,若是肯来,我等添一臂助,若是不肯,也并无大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
那个老黑胖子,有点菜。
况且刺杀不是打仗,有没有曹操的加入,对这帮汉室老臣而言,还真没什么区别。
众人商议一番,看向吉平。
「吕布那边,就有劳吉太医前往说之了......」
「交给下官吧。」
吉平应下,又让众人签了一份盟书,带回家中。
「吕布对张贼有怨不假。」
吉平看著手上盟书,心中思索,「可若真让他起事刺张,恐怕不肯。」
「我得设下一计,使其在盟书之上签字,方可令其下定决心。」
吉平想著,来到库房,掏出珍藏已久的药酒,套上车马,往吕布府上而去。
吕府之中,吕布坐著工程院搞出来的摇摇椅,躺在院中,心中发愁。
「今晚怎么办呢......」
他想歇几天,养养锐气,却又舍不得小美人们,内心纠结无比。
主要是他都五十多了,至今仍然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是武将出身,身体强健,也没少耕耘,偏偏就是生不出儿子来。
若不趁著现在还干得动,赶紧多干一干,等过几年,老吕家估摸著就要彻底绝嗣了。
正在此时,家仆来报,吉平到访。
吕布立刻来了精神,亲至府门迎接。
医学院的春药虽好,然随著使用次数的增加,效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弱。
这段时间他能维持雄风,全靠吉平辅助。
这让吕布将吉平待若上宾。
「吉太医。」
吕布来到门前,见到吉平,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前日一别,别来无恙啊。」
「君侯,别来无恙。」
吉平下车,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吕布赶紧上前扶住,一脸期待的问道:「吉太医今日来访,可是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吉平与吕布相处了一个多月,早就对他这种直接的性格见怪不怪了,闻言也不绕圈子,指了指车上的酒坛。
「此乃下官家中珍藏,特献与君侯。」
「吉太医。」
吕布一听吉平送酒,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侯这段时间戒酒......」
「这是药酒。」
吉平打断,凑到吕布耳边小声道:「壮阳的。」
「来人,搬进去!」
吕布大手一挥,瞬间变脸。
吉平见吕布收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吉太医。」
吕布一指府内。
「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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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