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原本就暧昧的空气,又添了几分撩人的惑意。
老婆婆当初问的,是问薄循要不要买花送给女朋友。
而薄循此刻却说,在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把花买下来,送给她了。
又或者说,惑人的不止是话语,还有男人低沉缱绻的语气,和他站在伞下、近在咫尺的整个人。
棠栀看着大大咧咧,对着薄肆向来插科打诨、随口就能调戏几句,连没见过的薄循都敢胡乱开玩笑。
可真站在眼前的男人面前,被他一整晚的温柔体贴、绅士分寸层层包围,她反倒只觉招架不住。
“我……”
伞下空间狭小又安静,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夜里明明凉意侵人,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与衣袖,她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软嫩又显眼。
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薄循喉间微紧,凝视她片刻,才缓缓移开目光,强行按捺下想要低头触碰她的冲动。
他声音微微发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一路将伞大半倾向她这边,一路护着棠栀回到车边。
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副驾,薄循也绕身上车。
车门一关,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空间不算狭小,两人的气息却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忽然侧身,朝她倾身靠近。
棠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呼吸都跟着屏住。
男人身上淡淡的冷香逼近,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敞,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近在咫尺,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细密的睫毛。
可他只是微微俯身,伸手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替她将安全带在身上扣好。
全程没有半分逾矩,却偏偏一举一动都裹着克制又暧昧的张力,空气都像被烫了一下。
等他退回驾驶座,棠栀还没完全缓过来,心跳依旧有些快。
薄循看着她,问道:“明天晚上还直播吗?”
提到这个,棠栀定了定神,想了一下:“应该会的,今晚刚起来一点热度,我想把握住这热度。”
话说完,她立刻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对了老板,你就算再来看我直播,也别再刷礼物了。今晚你刷的已经够多了。”
薄循侧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温沉,语气却一本正经:“如果你不认识我,也会不希望我刷礼物吗?”
棠栀一愣。
她做吃播本就是为了流量和收入,陌生人愿意刷礼物,她当然欢迎。那是对她的认可,也能给她带来收益。
可……
“既然陌生人给你刷礼物,你都能欣然接受。”薄循声音低沉,语气平缓又带着几分认真,“为什么我们认识、熟悉了,你反倒要拒绝我?”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如那些陌生人吗?”
欢迎陌生人,不欢迎“沈聿”。
就等于,他在她心里,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这话听着明明哪里不对劲,棠栀却一时绕不过弯,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
薄循看她先是呆怔,接着小脸皱成一团,满眼困惑又纠结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要想这些了。”他打开空调,暖风缓缓在车厢里散开,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他声音放轻,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闻言,棠栀索性不再纠结。
这些日子,穿来之后,她的生活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因为薄肆,又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又似乎有了变化。
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一贯以来的人生原则,永远是活在当下,别想太多。
就像在原来的世界里,从被父母都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让自己学会放下。
不去纠结父母为什么不爱自己,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她。
不去追问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承受这一切,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安稳的幸福。
也不去细数失去了多少,更不去忧虑未来能不能得到补偿。
只管生根发芽,种瓜得瓜,努力让自己眼下每一天过得开心。其余的,全都交给天意。
*
新茂街离棠栀的住处并不算远,她骑车来时也就二十分钟。
可今夜雨越下越急,视线模糊,薄循便把车开得很慢。
短短一段路,硬生生开了三十五分钟。
久到棠栀裹着他那件带着淡淡冷香的西装外套,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最后竟真的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她浑然不觉车子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就停在上次他让人送煎饼果子过来的那个小卖部旁。
薄循坐在驾驶座,侧头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雨水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界的灯火,车厢里只剩暖风轻响。她睡得安稳又毫无防备。
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多了几分简单的干净,安静得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舍得惊扰。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做,只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他抬腕看表,距离十一点只剩十分钟,才终于轻声开口:“棠栀。”
棠栀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轻颤,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懵懵懂懂的。
薄循望着她:“到家了。你答应了你男朋友,十一点之前会回去,现在还有十分钟,来得及。”
“啊,好。”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真诚道谢,
“谢谢你老板,不管是今天的直播还是今晚陪我逛小吃街,总之,今天的一切都很感谢你。”
薄循接过那件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外套,指节微顿,眼神莫名暗了一瞬。
语气却依旧平缓:“不用客气,快回去吧,别让你男朋友担心。”
说完,他把副驾储物格里的黑伞拿出来,递给她。
棠栀一看却摆手:“不用了老板,把伞给了我你下车怎么办?我家就在那里,很近,我跑回去就好了。”
她抬手一指不远处。
“我没事,”薄循却仍旧把伞塞进她手里,语气深沉,“别被淋到。不然,我也会担心。”
先是说让她快些回去,别让她男朋友担心。
可此刻又说让她带上伞,不然他也会担心。
这话微妙得让棠栀心头一跳,莫名生出一种,她同时谈了两个男朋友的感觉。
可明明,这两个人都不是她男朋友。
棠栀不再推辞:“那好吧。那老板你路上慢点,雨这么大,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她随口一句关心,却让薄循眼底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我知道了。”他应下,语气温沉,“我会听话的,栀栀。”
他又叫她栀栀了。
和晚上电话里一样,尾音低而柔,带着辨不分明的缱绻,听得她耳根又微微发麻。
棠栀深吸口气,没再多说,关上车门,一手打伞一手抱着花,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