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不是悲剧结局。”
棠栀还沉浸在那份淡淡的伤感里,耳边忽然传来沈聿低沉的声音。
“这本书我也看过,它的结局也许可以有第二种解读。”
他的手抚过书页泛黄的扉页,目光深邃,语气却带着一丝笃定:
“仿生人烧毁核心芯片的那一刻,不是毁灭,而是归位。”
“他从诞生起就被设定为守护者,为了守护而存在,也因守护而终结。对他而言,完成使命就是终极意义。他不是消散,而是以最彻底的忠诚,回到了自己唯一的指令里。”
“对自始就被视作工具的仿生体来说,能为一个人类拼尽全力、直至生命尽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价值实现。他不再是零件和机器,而是被需要的唯一。这不是遗憾,是他最圆满的归宿。”
“而女孩呢?她或许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他的样子,但只要她活着,就永远带着他用命换来的未来。她能平安长大,能看见日出日落,能拥有以后的人生,这本身就是他存在过最好的证明。”
“所以,这不是悲剧。”
薄循抬眼,看向棠栀,眼底翻涌着隐藏起来的情绪,“这是一场,双向的救赎。”
棠栀的确没想过,还能这样去解读结局。
更没想到,这本她无意间从旧书摊淘来的,甚至都不知道作者是谁的冷门小说,沈聿竟然也看过。
还给出了这样一个全新的角度,一下子把她从低落的伤感里拉了出来。
看到她一脸意外的模样,薄循唇角微微勾起柔和的弧度,语气温和:“别走神了,吃蛋糕吧。”
棠栀家的茶几很矮,平时她一个人,都是把东西往上面一放,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慢吃。
她看着沈聿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开口:“茶几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矮了?我平时都坐地上吃,你这么高,肯定更别扭。”
薄循眸色柔和,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习惯怎样就怎样,我可以陪你一起坐。”
说着便自然地屈膝,在地毯上一同坐下,抬手看向她:“肚子饿了吗?我帮你拆开。”
他指尖修长利落,拆开甜品盒的动作行云流水,连拿出银质刀叉的姿态都优雅得恰到好处。
暖黄的落地灯下,覆盆子歌剧院慕斯层次分明,淋面光洁,金箔与蝶豆花奶油点缀其间,顶端那颗酒渍樱桃饱满透亮,色泽诱人。
“真的好好看,跟专业甜品大师做出来的一样。”棠栀忍不住再次赞叹。
顿了顿,她又随口问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做甜点?不会又在琢磨什么开店的新方向吧?”
薄循一边垂眸将蛋糕切分成两块,一边平静开口:“不是。”
“是在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之后,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专门学了,做给你吃。”
棠栀的动作猛地一顿。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热意。
知道她单身,特意为她去学做甜点,亲手做给她吃。这几乎已经是明晃晃在表明心意,写着,他在追求她。
她没法否认沈聿的魅力,高大、沉稳、温柔又体贴,一举一动都让人安心。
可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薄肆的身影,他的别扭、傲娇、强势又偏执的占有欲,还有那份藏在桀骜之下的脆弱。
她总冷不丁有种罪恶感。
明明还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可只要对着其中一个人时,心里掠过另一个的影子,就莫名生出一种对不起对方的愧疚。
棠栀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薄循也并没有需要她回应什么的意思。
只是将切好的蛋糕放进银盘,配上小叉推到她面前——蛋糕上那颗唯一的酒渍樱桃,也被他细心地移到了她的盘子里。
棠栀索性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心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拿起银叉,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绵密丝滑的慕斯在舌尖化开,覆盆子的微酸中和了奶油的醇厚,清爽不腻,口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眼底瞬间亮了。
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他怎么连做甜点都这么厉害。
薄循一直静静看着她,见她嘴角沾了点淡粉色的奶油,便拿出一旁叠得整齐的餐巾,右手微抬,缓缓靠近她。
暖黄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微微倾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侧,形成一个温柔的包围圈,呼吸带着淡淡的奶油与红酒香气,拂过她的耳畔,温热又缱绻。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角,语气低哑柔和:“沾到唇上了。”
棠栀的脸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泛了层薄粉。
慌忙偏头,磕巴着开口:“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伸手抢过餐巾,胡乱擦了擦嘴角。
像这样突然靠近,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什么的,真的很犯规好吗!
她会把持不住的。
薄循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指了指她蛋糕上的樱桃:“尝尝这个,用勃艮第红酒浸过,又用冰糖与少许香草荚低温收过汁。”
棠栀点点头,拿起那颗樱桃,指尖捏着果柄,咬了一小口。
本想无脑夸几句,可酸涩的酒意混着淡淡的苦,瞬间在舌尖炸开,和她预想的甜润完全不一样。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鼻尖微微蹙起,嘴角也抿成了小弧度,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一脸难以下咽的模样。
薄循微微侧头,问道:“不好吃?”
棠栀先是摇头,又忍不住皱了下眉,含糊道:“没有,就是……有点太酸了,酒味儿也重了点。”
薄循眸色沉了沉,语气依旧温柔:“可以让我尝尝吗?下次好改进。”
棠栀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樱桃。
这樱桃就只有一颗,都已经被她咬过一口了,齿痕清晰可见,沈聿还怎么尝?
她正想开口拒绝,薄循却再次倾身靠近,两人瞬间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冽的气息。
他微微垂眸,唇瓣贴近她手里的樱桃,几乎要碰到她的指尖,鬓角的碎发蹭过她的脸颊,酥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唇瓣轻轻碰了碰那颗带着她齿痕的酒红樱桃,他又缓缓退开几分,鼻尖几乎与她相抵,声音低哑得像呢喃:“可以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