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连余婉婉都直接懵了。
棠栀缓了缓情绪,把前因后果大概讲了一遍。
薄循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骗了薄肆的事。他想要找上她,偏偏她认错了人。
薄循看破不说破,索性顺着误会将错就错,从头到尾都没有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抱着错误的认知和他相处,又真的喜欢上他。
直到今天才猛然得知所有真相,明白对方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瞒,明明清楚她和薄肆之间的种种纠葛,却始终装作一无所知。
这是她心里最难受的地方。
除此之外,她一直瞒着薄肆谎称是他嫂子,何尝不是也在欺骗他。
也是让她内疚,心里压着沉甸甸的负罪感。两件事堆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余婉婉是真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怪不得棠栀今天这么失魂落魄的。
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她也是头一回遇上,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她叹了口气,又顺手拆开一罐酒递到棠栀面前。
“算了,你不是说,句号哥还没回国,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哥那边,反正你都下定决心划清界限了。句号哥这边,你也准备等他回国就坦白,之后的事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晚别琢磨这些烦心事了,只管安心喝酒散心,喝痛快了,你就回新家好好睡一觉。”
棠栀点头应声:“好。”说着,抬手又和余婉婉碰了个杯。
两个人就这么边喝边聊,喝完了就再开一罐,棠栀也没有注意自己拿出的都是什么酒,也喝不出什么区别来。
*
棠栀以为,薄肆是明晚才回国。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正在河边和余婉婉喝酒谈心的时候,薄肆已经站在了薄循公寓门外。
薄肆今晚提前回来,没有给棠栀发消息。
在他看来,棠栀这些天应该都是住在他哥的公寓里。
只是她怕他哥发现他们的关系,才没有告诉他。
所以薄肆才想直接上门。
一来是先找他哥说正事。二来也是想让棠栀知道,他已经跟他哥挑明了对她的心思。
就算她在他哥这里,他以后也不用藏着掖着。她也不用怕被他哥发现,他们之间有联系。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门一开,薄肆看见,来开门的是自己哥哥的贴身助理慕风。
慕风一看见来人,当场瞪圆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确认清楚后,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意:“二少爷?您不是应该还在国外吗,怎么会……”
慕风此刻已经两眼一黑。
他本来以为,这已经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糟糕的一天了。
棠小姐知道真相,把薄总微信删了,睡衣取走,门禁钥匙银行卡送回,摆明了要和薄总划清界限。
薄总一个人在书房,从白天坐到晚上,一句话也不说。
他这个特级助理,帮老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只能干看着。
然而此刻他才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少爷竟然提前回国了,还直接找上门来。
不会是打算直接和薄总抢人吧?
他也是要疯了。
薄肆除了对着棠栀,对其他人向来没任何耐心,面无表情,直截了当问道:“我哥呢?”
慕风艰难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话:“……薄总在书房。”
薄肆眉头当即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他整天就知道埋头工作。棠栀呢,她在哪里?”
慕风额头都要冒汗了:“这……棠小姐现在不在。”
“不在是什么意思?”
薄肆听见棠栀不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懒得再跟慕风废话,径直长腿一迈走进公寓,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他随手一推。屋内灯光昏暗,薄循身形挺拔,孤零零背对着门口坐在落地窗前。
他哥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周身压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哪怕是亲弟弟,薄肆也下意识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哥,我回来了。”
听见动静,窗边的薄循慢慢转过身子。
他面色冷淡,眉眼平静,完全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薄肆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
“海外这笔合作我谈妥了。之前说好的,给我百分之五返点,折算下来三百万。”
“这笔钱哥会让人打我卡里吧?”
薄循嗓音低沉平静,语气没半点起伏:“合同早就定好,该给你的,不会少。”
说完正事,薄肆立刻追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人:“棠栀呢?你助理说她不在,什么情况?”
“她现在不住你这儿了?还是出去了?”
他巴不得棠栀已经回家了。
这样一来,他也可以直接回家找她。
话音落下,薄循骤然陷入沉默。
薄肆从小到大,见惯了他哥冷静自持、从容淡漠的模样,永远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样子。
他从没看见他哥这样的状态,眉眼暗沉,面色寡淡,眼底和周身像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和疲惫。
薄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神色一动:“哥,你和她吵架了?”
薄循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盯着薄循,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继续追问:“你和她吵架了,所以她走了?”
薄循依旧沉默。
他越是这样,薄肆就越是笃定,甚至几乎压不住此刻内心的激动:“你们分手了?”
这句话落下,薄循胸腔微微起伏,紧绷的肩线透着压抑的闷意。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
都没有在一起过。
怎么能算分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