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栀冷不丁肩膀一颤。
这人怎么走出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头一看,正是薄肆。
他看上去比昨晚发烧时精神了些。
上午刚洗过澡,头发微湿凌乱地搭在额前,松松垮垮穿着她最早买给他的宽松老头衫和短裤,一身随性慵懒的颓废感,仍然遮不住骨子里惹眼的俊朗。
听到薄肆的问话,棠栀自己都没察觉,莫名有点心虚:“……什么?”
薄肆薄唇紧抿,目光直勾勾落在她手机上:“我刚想叫你,不小心看见了你的聊天界面。这人说的榜一大哥,是谁?”
说着,唇线抿得更紧,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别扭:“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他又没什么名分,根本没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棠栀一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这人又开始暗自别扭了。
她有些无奈:“就是昨晚你不在家,我开了场直播,这是和我打PK的那个颜值主播。”
“她说的榜一大哥,就是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板,昨晚刚好进我直播间,给我刷了些礼物。”
一个卖煎饼的,随手给她砸三十多万打赏?
他哪来这么多钱?
怕不是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故意装阔想吸引她的注意吧!
薄肆一来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个什么宁静致远,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对她图谋不轨。
薄肆拼命压着翻涌的敌意与酸意,拳头还是不自觉攥得发紧。
棠栀见他出来,开口问道:“你怎么样了?烧退了吗,好点了没有?”
说着便从椅子上起身,极为自然地踮起脚尖,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想试试还烫不烫。
忽然的靠近,瞬间攫走了薄肆所有注意力。
方才满脑子的酸涩与戾气,一下子像被掐断似的,戛然而止。
她好香。
不是昨晚他哥身上的味道,是专属于她的气息。
是他们两个人用着的同一款沐浴露的清浅香气。
薄肆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猛地闪过昨夜黑暗里,那个紧密得近乎融为一体的拥抱,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棠栀一只手贴在他额头,另一只手抵着自己的,仔细比对了片刻。虽然温度比自己高,但显然已经不烧了。
她收回手:“应该不发烧了,剩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就行,你今天哪儿都别去了。”
“你昨晚压根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饿了吧?我给你煮了粥,在锅里,我去给你盛一碗。”
薄肆闻言下意识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你煮的粥?”
棠栀一脸气鼓鼓又理直气壮:“你那是什么表情?怕我又煮出黑暗料理?”
“就是白粥,只放了米和水,什么多余调料都没加,一点都不黑暗好不好。”
薄肆嘴上将信将疑,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密又软甜的悸动。
她会担心他的身体,伸手试他的体温,记得他没吃饭,还特意为他煮了粥。
昨夜那个拥抱,她也没有推开。
她一定,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对不对。
棠栀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这粥她上午起来就熬上了,煮好后一直焖在锅里,现在只需要稍稍加热就能吃。
她麻利地盛出一碗温热的白粥,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客厅开着空调,粥凉得也快些,刚好入口。
薄肆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眼神飘移,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可是……我觉得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没力气?”棠栀没想太多,随口应道,“你昨晚烧了一整夜,今天没力气很正常。”
薄肆见她完全没听懂自己的暗示,耳根控制不住有些发热,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是说,我没力气喝粥。”
“哈?”棠栀愣了下,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被一语戳中,薄肆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眼神猛地错开,嘴硬道:“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棠栀昨晚就看出来了,薄肆看着是高高在上的豪门薄家二少爷,生在云端,骨子里却好像缺爱又缺安全感。
不管平日里是多么嘴硬桀骜的性格,人一生病,总会格外脆弱,忍不住想要多一点关心和依靠。
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明明别扭地别过脸,却又浑身都透着一股委屈又期待的劲儿。
像只可怜巴巴,想要被哄被照顾的狗狗。
“知道了。”她拿起碗和勺子,认命似的开口,“坐好,我喂你。”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侧身坐着,一只手端着瓷碗,另一只手舀起一勺粥,先吹了吹,再递到他唇边。
姿势自然又放松,全然一副照顾病人的模样,心无旁骛。
薄肆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去看勺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看她微微垂着的眼睫,看她认真吹凉粥的样子,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勺粥递到嘴边,他才喉结滚动着,张口咽下。
温度刚好,味道清淡,可他心脏却跳得厉害。
棠栀专注地喂着,一勺接一勺,动作轻缓又细心,眼里只有碗里的粥和他别烫着。
而薄肆的视线,自始至终,一刻也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昨夜的雨早已停透,今日天光大晴,明媚的阳光穿过阳台玻璃,斜斜地洒进客厅,落在沙发边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周围氛围静谧又温柔。
一碗粥快要见底,棠栀又舀起一勺,刚要递到他唇边,薄肆忽然抬手,掌心覆在她托着瓷碗的手背上。
他微微朝她倾身,呼吸渐沉,头偏过一个柔和的角度。
唇瓣没有去接粥,反而缓缓朝着她的唇,一点点贴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