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这女人嘴里的贵，能贵到什么地方去。
棠栀瞧着他盯着海报一言难尽的模样，挑眉道：“薄二少爷该不会是嫌这儿的衣服太便宜了吧？”
她之前给薄肆买的外卖老头衫十九块九，运动短裤十五块九。
如今一下子升级到两百块三件，均价翻了三四倍，怎么不算是买贵的呢。
况且这钱是她出，白送他的，连账都不记。现在赚钱多难，总得学着精打细算过日子。
再说了，就薄肆这长相身材，披个破麻袋都让人以为是巴黎世家，穿什么根本不重要。
没等薄肆开口，棠栀立刻抢先道：“你要是嫌便宜，那咱们就先不买了。”
话音刚落，她就作势要拉他离开。
心里算盘打得响。
正好省钱了。
反正她把人带来了，钱也不用花，真是美滋滋。
手腕却忽然被薄肆一把扣住。
“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了？”
话音落，他不由分说，直接攥着她的手腕往店里走。
这回轮到棠栀愣住。
薄肆侧过头，下颌线绷得凌厉，眉眼蹙着却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酷：
“愣着干嘛？不是要给我挑衣服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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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脚踏进店里，灯光瞬间裹住全身。
这是家开在街边的平价男装店。
门面不大，却胜在面积宽敞、通透干净。
外侧一整面都是落地玻璃窗，没贴任何遮挡膜，路人经过时，能一眼将店内一览无余。
货架摆得规整有序，左侧是整齐挂满衣服的促销区，全场两百元三件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醒目又扎眼。
上衣多是基础款，纯色T恤、简约衬衫占了大半。裤子则以宽松运动裤、休闲裤和版型日常的牛仔裤为主。颜色清一色是黑、白、灰、藏青的基础色系。
角落立着三间试衣间，厚布门帘一拉就能隔绝视线，墙角放着个置物架，堆着几捆备用衣架和空白包装袋。
虽是平价小店，但地面拖得干净，灯光打得柔和均匀，没有廉价杂货铺的乱糟糟，看着实惠又体面。
棠栀就这么被薄肆一路拽着，径直来到了落地窗边的促销区前。
薄肆松开她的手腕，随手拿起衣架上一件浅灰色T恤，在身前比了比，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真打算认真挑上几件。
棠栀站在一旁，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真买啊？”
“当然。”薄肆抬了抬下颌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棠栀立刻挺直脊背，嘴硬道：“谁舍不得了！我是那种抠门的人吗？”
薄肆把她那点心虚又强装大方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好可爱。
可他不想表露出来。
只抿紧薄唇，一脸傲娇地开口：“既然是你送我，那应该是你帮我挑吧？”
棠栀也只能摆摆手：“行行行，我帮你挑就是了，不好看你可别怪我。”
说完她便认真起来，踮着脚在一排排衣架里翻找。
一会儿抽出一件黑色圆领T恤比对一番，摸摸材质。一会儿又拿起一条深灰色休闲裤打量版型，时不时还举到薄肆身前比划大小。眉头微蹙，专注得很。
倒也不是对薄肆多上心，纯粹是她这人只要花钱，就一定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既然花了钱，肯定得挑出最舒服、最合身、性价比最高的款式。
薄肆的目光牢牢黏在她侧脸，目不转睛。
从裤兜悄悄摸出手机，趁棠栀低头翻找衣服的间隙，飞快对准她按下快门，偷偷拍下一张她垂眸专注挑衣的侧影。
在棠栀抬头的前一秒，他又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棠栀抱着一叠衣服走回来。
六件衣服在怀里堆得蓬松，三件短袖、三条裤子，衬得她肩背愈发纤细。
三件上衣都是清爽夏装。
一件纯黑宽松短袖T恤，简单又版型利落。一件深灰暗纹衬衫，薄款透气。还有一件棉麻质感的短袖，垂感好，看着就凉快。
三条裤子也都是夏日宽松版型。
一条灰色运动休闲裤，面料轻薄垂顺。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裤型挺括随意。还有一条黑色宽松休闲短裤。
“喏，我都摸过试过了，料子都很透气舒服，版型也都是适合你的酷帅款，你去试试。”
棠栀眼底亮晶晶的，对自己挑的款式十分满意。
抱着衣服往薄肆面前一递，满脸期待地等着看效果。
薄肆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这种街边服装店的试衣间换过衣服。
可对上棠栀满眼期待，他一句话没多说，伸手就接过衣服，状似不耐道：“知道了，那你在这等我。”
薄肆去试衣服了，棠栀就站在落地窗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
外面，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路边。
陈莉本来是要跟男朋友去吃饭，途经此处时，不经意往窗外一瞥，恰好瞥见落地窗内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让男友停车，又倒回去仔细看了一眼。
没看错。
那分明是棠栀。
真是冤家路窄。
京市这么大，两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居然还能接连撞上两次。
她目光一转，落在这家店的招牌上，门口显眼的海报写着全场两百块三件，陈莉当即忍不住嗤笑一声，神色透出明显的轻蔑。
棠栀在男装店里晃悠，难不成是给男人挑衣服？她男朋友？
上次撞见她，就知道棠栀如今混得又穷又落魄。没想到找的男朋友也这般上不了台面，买衣服居然来这种路边廉价小店，连件正经牌子都没有。
两百块三件的破衣服，能穿吗？
她自己随便一件小背心都几百，她男朋友的一条LV腰带就要五千多。
棠栀跟她一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寒酸得没法看。
身旁的男人叫陈龙，三十多岁，身材臃肿发福，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脸上泛着油腻的光。
脖子上挂着条粗得晃眼的金链，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劳力士，据说是做地产生意的大老板，一身行头看着派头十足。
陈莉挽住他胳膊，娇滴滴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又甜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老公，我又撞见我那个高中同学了，就在里面这家服装店呢。咱们进去跟她打个招呼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