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除夕，是三个人一起在新家度过的。
不是沈晚不愿意回来过年，是薄肆特意劝她，让她趁这个时候去暖和的地方度假，好好享受一下。
薄家往年本就没什么过年的氛围，薄肆从上初中起就从不在家守岁，嫌麻烦。
薄循更夸张，甚至除夕都会留在公司处理工作。
沈晚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有了女朋友，头一回跨年，小情侣肯定想待在一起二人世界，干脆痛快答应不回来。
只在挂电话前特意叮嘱薄肆，过年别忘了他大哥，怎么着也得一家人晚上一起吃顿团圆饭。
听上去很有种过年要关照空巢老人的意味。
不过打这电话的时候，薄循就在电话这头，沈晚看不见的地方。
除夕夜里京市全域禁放大型烟花，整座繁华城市只剩成片万家灯火，少了几分噼里啪啦的年味儿。
薄肆特意买了些小型的手持烟花，打算晚上在自家院子放，哄棠栀开心。
除夕的年夜饭三个人一起忙活。
家里阿姨提前把所有食材清洗处理妥当，薄肆掌勺做大菜，薄循在西厨制作饭后甜品。
棠栀就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试吃一边凑热闹，怎么不算是也出了一份力呢。
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香气满溢，棠栀凑上去嗅了嗅，双眼亮闪闪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闻着也太香了。”又撇撇嘴，“好饿。”
薄肆每次见她这副眼巴巴期待自己做的饭的模样，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夹起一块排骨吹凉，塞进她嘴里，又在她脸上用力亲了口，哄着：“乖，尝一口就去边上玩，别熏着油烟。”
棠栀乖乖去了西厨操作台那边。
和薄肆那边热火朝天、煎炸爆炒的氛围截然不同，薄循这边安安静静，空气中只飘着淡淡的奶油果香。
她悄悄从背后环住围着围裙的男人的腰，脸颊习惯性地贴在他后背，问道：“在做什么甜品？”
薄循眸光微动，抬手拿起一颗装饰蛋糕的草莓，转过身喂到她唇边，温声回道：“你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
棠栀咬下草莓嚼了嚼，眉眼弯起来：“这草莓好甜。”
“是吗？”薄循低头俯身，吻下来攫取她唇齿间的味道，嗓音缱绻勾人，“的确很甜。”
没过多久，年夜饭全部摆上桌，满满一大桌菜丰盛又好看。
棠栀拿起手机对着菜品一通拍，还剪了个短视频发极音，反复检查角度，确保照片上都避开了薄肆和薄循。
视频一发出去，立马有很多评论。
【哇，这些菜都是栀栀你做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这一桌菜看着好好吃啊！】
【长得好看就算了，做饭还这么厉害，也太全能了】
【这菜品颜值，比外面饭店做的都高级！】
棠栀看着这些夸赞一阵心虚。
这一大桌菜全是薄肆做的，甜品是薄循做的，她全程只负责偷吃试吃。
回复道：【年夜饭不是我做的啦，但还是谢谢大家夸夸！祝大家除夕安康，新年快乐~】
薄肆直接拿走她的手机锁屏，大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皱眉：“别玩手机了，专心吃饭。”
棠栀夹菜吃了一口，很好吃，心里却忽然有些发酸。
这好像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上真正意义上的年夜饭。
小时候父母没离婚的时候，两人关系就很差，过年也凑不齐一桌饭。后来两人各自再婚，每年除夕，她也都识趣不去打扰两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
而现在，她有了真正属于她的家，和真正爱她的人。
吃完晚饭，外面晚风很冷。薄肆拿起羊绒围巾，给她围好裹住颈间，薄循也拿来一副手套，给她戴好。三个人一起走到院子里。
薄肆点燃一支烟花棒，直接递到棠栀手里。金色火花在夜色中炸开，落在棠栀眼底。随着她手上挥动，一道道金色光痕也跟着绕着身子转，温馨又梦幻。
透过落地窗，客厅大屏电视还在放着春晚，屏幕数字跳动，进入新年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跨年钟声响起，跨入新年的一瞬间，薄肆和薄循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棠栀闭上眼，分不清落在唇上的吻是谁的。她循着本能回应，三个人呼吸缠在一起，慢慢变得灼热暧昧。
被抱回家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年快乐。” 她对着他们开口。
回应她的，是更加缠绵的深吻。
还有叠在一起的喑哑嗓音。
“新年快乐。”
“接吻也要专心，宝宝。”
*
薄肆的游戏研发团队总算拿出初步成果，马上要开启内测，那段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
连着三天他压根没回过家，直接在公司凑活睡觉，回棠栀消息全是挤出来的空档。
以前也有过整整一周没见面，可那是薄肆去外地出差。
像这样同在京市，却好几天没能见面，还是头一回。
棠栀心里一直在惦记他。
不想打扰他工作，可自己就过去看一眼，放下东西就走，应该没关系吧？
她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晚上八点打车到薄肆公司。
还在加班的员工先看见了她，全都站起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嫂子，立马有人去通知薄肆。
棠栀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让大家不用管她，话刚说完，薄肆就快步走了出来。
三天没见，他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唯独看向她的时候，双眼亮得惊人。
“宝宝，你怎么过来了？”
棠栀挠挠后脑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说是因为想他：“你几天不回家，我给你又拿了几套换洗衣服。”
薄肆没多说半句，直接让所有人今晚提前下班休息，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去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磨砂玻璃挡住外头视线，反手锁好门，薄肆低头直接压上来，用力吻住她。
他嗓子哑得厉害：“宝宝，想我了？”
棠栀被吻得浑身发软，不自觉往他身上靠，抬手环住他脖颈，含糊出声：“……我会不会耽误你们工作？我们不回家吗？”
“不耽误，重要的工作都收尾了。” 薄肆吻得没停，喘着粗气贴在她耳边，“我这几天拼命赶进度，就是想早点回去陪你。”
“我等不及回家了，我也想你想得快疯了。”
棠栀清晰察觉到他的变化，皮肤瞬间烧得发烫，忍不住有些害羞地提醒：“…这里是公司。”
薄肆却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往办公室里的休息室走：“所有人都走光了，没人会进来，而且这里休息室隔音很好。”
休息室——
听见这三个字，棠栀瞬间想起之前薄肆在欧洲时，两人深夜打的那通电话。
心底的燥热一下涌了上来，就算薄肆再三保证员工全都走光，房间隔音很好，她也全程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透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满是纠缠，缠绵了很久才停歇。
两人牵着手走出公司时，已经是临近半夜。
熬了三天大夜的薄肆，反倒不见丝毫疲惫，整个人神采奕奕。
棠栀以为他们要直接回家，薄肆却扣紧她的手，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棠栀纳闷，这个点除了夜宵摊和酒吧，别的场所早都关门了。
薄肆却只让她放心，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车子停下，棠栀下车一抬头，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型的摩天轮。
支架通体银白色，轮盘巨大，一圈座舱挂满暖光灯带，高耸着戳进夜里，整座城市的夜景都在它脚下。
这摩天轮半年前动工，宣传说是全国最高观景摩天轮，原定下周才正式对外开放。
可现在整座设施灯火全开，一圈圈暖光流转，空无一人的园区里，唯独它亮着绚烂灯光，满是梦幻氛围感。
棠栀愣住：“这摩天轮不是下周才开业吗？”
薄肆站在她身侧：“我给这座摩天轮投了钱，就是想带你过来。”
“本来还想挑个特别的日子，可只要你在我身边，每天都特别。”
两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座舱，舱门合上，摩天轮慢慢平稳向上爬升。
越往高处走，视野越开阔，夜空干净透亮，细碎的星星就近在眼前，脚下整座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开，车流拉出长长的光带。
等到座舱升到整座轮盘的最高点，城市灯火尽数踩在脚下，周遭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薄肆伸手扣住她后颈，低头深深吻了下来。
听说，在摩天轮顶点接吻的恋人，会得到幸福。
棠栀抱着薄肆的腰，任自己同样沉溺在这个吻。
*
棠栀在薄肆这里，一直是光明正大。
但她和薄循的关系，一直只能藏着捂着，见不得光。
他们永远不能在熟人面前，像她和薄肆那样大大方方亲密。每次想到这点，棠栀心里就有些内疚又心疼。
自从上次去了薄肆的公司，她想着，是不是她什么时候也去薄氏一趟。哪怕只是以访客的身份，过去看一下，起码不算厚此薄彼。
正巧这天，薄循把一份文件落家里了。
棠栀看到文件，听说他要让人回来拿，主动发了一句：【要不我去给你送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棠栀怕给他添麻烦，赶紧补了条：【……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这次几乎是秒回。
【没有。】
【没有不方便。】
【你到了告诉我。】
棠栀这才放下心。
另一边，薄氏顶层办公室。
慕风一脸懵地看着自家老板。
前一秒还在冷静安排工作的薄循，看了眼手机，突然停下手上的事，走到休息室的穿衣镜前，开始整理衬衣。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他才快速回完消息。
见薄循放下手机，慕风忍不住问道：“薄总，是有什么事吗？”
薄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保他今日的穿着应该符合她的喜好，看了慕风一眼，缓缓开口：“帮我找瓶发胶。”
前几天夜里，棠栀窝在他怀里半睡半醒，小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着，还迷迷糊糊嘟囔着，说什么大背头是霸总最好的医美。
薄循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什么霸总。
但她想看的，他都会无条件满足。
棠栀出门前特意戴了口罩。
她之前误闯过薄循的视频会议，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她的脸，以免被认出来，她还是遮住了脸。
她拿着文件走进薄氏大厦，却被前台拦住，问她的预约信息。
棠栀愣了神，她压根没想过还要预约，本来打算直接上楼找人，没办法，只能给薄循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她低头打字的间隙，两名前台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看这个女生的身形，像不像之前那张截图里，薄总那个传闻中的女朋友？”
“不是说那只是误会吗？”
两人话音刚落，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开启。
两名前台立刻站直身体，恭敬问好：“薄总。”
下一秒，两人都面露震惊。
这是她们入职以来，第一次见到梳大背头的老板。
男人往日垂落额前的黑发向后梳拢，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褪去了平日里疏离淡漠的模样，只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凌厉。挺括西装衬出挺拔匀称的身形，肩宽腰窄，周身是克制又极致的熟男禁欲气场，矜贵至极。
棠栀也瞪大眼睛。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薄循。
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嗯。”
薄循淡淡应声，目光精准落在戴口罩的棠栀身上，胸腔细微起伏，疏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低声唤她：“宝宝？”
棠栀心头一跳，没想到薄循会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这么直白地叫她。
她只能装作正常：“那个……文件我给你送过来了。”
说完就想离开，手腕却被男人伸手攥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薄循嗓音低沉微哑，带着浅浅的纵容：“都来了，上去看看吧。”
薄循的私人办公室在27层。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中途不会停靠任何楼层，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吻到一起。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两人心跳的频率也随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不断攀升。
整层27楼都是薄循的私人办公区域，平时除了慕风，没有其他员工。普通职员也没有权限踏入，私密又安静。
慕风一看见棠栀，立马明了老板刚才为什么突然去照镜子了，十分识趣地开口：“薄总，那我就先下去了。”
踏入办公室的瞬间，空旷清冷的空间扑面而来。
将近两百平的超大空间，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装饰，处处透着疏离禁欲的高级感。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包揽全城景象，更衬得整个房间空旷冷清。
房间靠落地窗处摆着一张将近两米的实木办公桌，厚重沉稳，搭配一把定制款黑色真皮总裁椅，端庄肃穆，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棠栀盯着薄循看，开口：“你的发型……”
薄循垂眸看着她，询问：“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
她都要流口水了。
四周空无一人，棠栀也放下顾虑，顺着自己的心意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薄循宽阔的怀里，贴着他，感受着独属于男人的冷香气息。
忍不住吐槽：“你的办公室也太大太空了，冷冷清清的，也就这张办公椅看着有安全感一点。”
薄循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微哑：“想坐坐吗？”
“嗯？”
棠栀还没回过神，薄循直接正面将她圈抱起来，侧身坐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让她整个人坐在他身上。
厚实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两人，触感细腻冰凉，宽大的椅身刚好藏住交叠的身形。
薄循没有急着吻她的唇，只是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脖颈上，随后低头，沿着颈侧肌肤一寸寸细细吻落。
动作温柔却带着极致的占有欲，细密的吻一路蔓延，惹得棠栀浑身微微发烫，呼吸也不受控制乱了节奏。
隐秘而激烈地、彻底占有彼此时，棠栀满脑子都是：她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他们，怎么总是解锁这样的场景……
……
办公室的确空旷。
可某些时候，也会被别的东西填满。比如此刻会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的声息。
这之后，薄总的确有神秘女友的消息被坐实，就是曾经出现在视频会议里的那位。
也幸好，薄肆并没有进薄氏工作，所以其他人没见过他，更不知道棠栀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只有一个曾经在薄氏欧洲分部工作，看见过薄肆手机屏保，不久前被调回国的女生默默啃手机。
没有人能一起痛快八卦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