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循直直看着眼前的人。
他见过她细心柔软、单纯善良、懵懂可爱的一面。
而此刻，看着她冷静笃定、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他在她身上，也看见了这份藏在外表下的坚韧。
他没有半分犹豫，低沉开口：“好。”
“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
原本棠栀还在纠结今天该做些什么。
眼下突然多出一桩正事，倒不用再费心去想了。
傍晚时分，棠栀在公寓里找了一处干净的白墙，搭配一旁错落摆放的绿植当作背景。
她先是录完当天的吃播素材，简单剪辑，配好字幕上传。
之后和余婉婉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就直接点开了直播按钮。
这两天，棠栀的账号风波不断。
阿泽因为在直播间诋毁抹黑她，账号被永久封禁，此事还冲上了热搜，热度还算高。
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棠栀自然也受到了不少关注，这两天视频播放量也涨了不少。
但主要还是今天她身份证照片曝光的事情影响更大。
这次，是她自己直接登上了极音热搜榜。
词条一个接一个挂在热搜榜上：
#栀栀冲冲冲身份证照片#
#栀栀冲冲冲长相#
#栀栀冲冲冲照片曝光#
点进热搜词条，平台为了合规，置顶展示的照片都做了模糊打码处理。
可评论区内，不少人肆无忌惮发布无码原图，单是一个词条底下，评论就攒了数百条，热度还在持续飙升。
评论区鱼龙混杂。
【不是吧，怎么会有人身份证照片都这么好看？大家身份证上不都是被拍得歪鼻子斜眼吗？】
【这怎么可能是身份证原图？绝对P过，加了磨皮滤镜，我不信有人素颜能长这么精致】
【不用猜，这肯定是那个栀栀自己找人放出来的。之前就总拿PK输了露脸当噱头博流量，现在故意放精修身份证照炒作，套路也太明显了】
【这年头为了涨粉博流量，这些博主什么干不出来】
【就是说，真长这么漂亮，干什么吃播？往直播间一坐不用说话，大把人心甘情愿刷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看热闹吃瓜的、蹲守直播的、跟风转发的，各色评论交织在一起，舆论热度节节攀升。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少关注棠栀的人，手机忽然弹出开播提醒。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马点进直播间。
这一次，不是只露下半张脸，没有遮脸特效。
一进直播间，扑面而来就是极致的素颜美貌暴击。
镜头里，身后的背景没有一丝变形，旁边绿植的叶片纹路清晰真实，一眼就能看出没开美颜滤镜。
女孩皮肤白皙通透，眉眼生得极软，自带无辜感。鼻梁秀气挺直，唇色是天然的浅粉，整张脸干净又清淡，没有半点妆容修饰。
镜头里的她，和泄露的那张身份证照片一模一样。
甚至真人比证件照更加灵动精致。
证件照偏死板规整，而此刻镜头下的她，眉眼鲜活，气质柔软，一举一动都透着干净纯粹的少女感。
棠栀也没料到，她这次直播热度空前地高。
开播仅仅五分钟，直播间就涌入五千多人，人数还在不断上涨。
弹幕飞速滚动，密密麻麻几乎要盖住画面，彻底炸开。
【我靠，栀栀这是突然露脸了？因为身份证被泄露？】
【我直接呆住……这是素颜？？】
【救命，怎么有人素颜皮肤好到看不见毛孔？】
【我收回之前的话，身份证照片根本没P，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之前还有人说她炒作？长这张脸需要炒作吗？】
【之前一直不露脸，原来是低调，美得太有窒息感了】
【那些倒卖身份证照片的人要不要脸？人家好好的隐私被乱发】
【我之前还以为身份证照是精修，现在我道歉，是我眼界窄了】
【妈啊，这是什么大美女，谁能不一眼爱上啊！！】
当然，弹幕里也混进了少数恶意挑事的评论。
【也就一般吧，吹太过了】
【不开美颜谁信啊，墙面没变形不代表没微调】
【选这个时间开播，不就是故意蹭热度？】
只是这些刺耳的言论，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夸赞和保护弹幕压了下去，翻不起水花。
棠栀直接露脸开直播，网上之前那些质疑她长相、说她炒作的评论，都瞬间哑火。
“大家好，我是栀栀，这是我第一次露脸直播。”棠栀坐在镜头前，认真开口。
“相信大家也都在网上看到了，从昨天晚上，我的身份证照片被人曝光出来。”
“但其实不只是身份证照片，我的手机号也被泄露，昨天一直有人打骚扰电话。连我的住址也被人扒取，今天凌晨一点多有人在我家门外蹲守。”
“我看到很多人在评论区转发我的身份证照片，甚至有人收钱私发。今天我开这场直播，一来是想直接露脸，二来也是想提醒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个人隐私。”
“昨晚蹲在我家门口的人，我已经报警处理。而当初扒我隐私散播信息的那个群聊，还有在网上恶意传播我照片的人，我也已经委托律师，固定证据，依法追责。”
评论区的网友本以为，只是身份证照片泄露。
哪里想得到，棠栀的身份证、手机号，甚至连住址这种核心隐私都被人扒得一干二净，还有人大半夜蹲在她家门口。
这也太恐怖了吧！！
棠栀话音落下，直播间评论区安静了两秒，画风瞬间大变。
满屏全是安慰棠栀、谴责那些扒隐私、传照片的人的弹幕。
而屏幕另一边，远在国外的薄肆，也在同一时间盯着手机，骤然瞳孔猛缩。
他上飞机之前，就特意给棠栀设了开播强提醒。
就是为了她一开播，他能第一时间收到提示，能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
刚才收到开播通知的那一刻，他心里又酸又涩，针扎一样疼。
他不想去想，她此刻是在他们的家，还是仍旧待在他哥的公寓里。
他私心不想看见，棠栀出现在他哥的地方。
可一点进直播间，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背景里，那盆他哥公寓里熟悉又刺眼的绿植。
果然。
他们还在一起。
薄肆心口的钝痛还没散开，就猛地出乎意料地看见，棠栀这次居然直接露了脸。
他出国之后拼了命忙工作，根本没精力关注极音上的任何消息，只设置了她的开播提醒。
直到棠栀在镜头里说出那些遭遇，他满脸震惊，胸口骤然起伏。攥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在说什么？
身份证照片被公之于众，被人倒卖。
手机号泄露，从昨天就有人给她打骚扰电话。
连住址都被扒光，凌晨一点多，有人蹲守在家门口。
他大前天晚上才刚离开。
就这么短短两天，她一个人在家，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
那么晚，发现有坏人蹲守在家门外的时候，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薄肆连想都不敢想。胸腔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心脏痛得喘不过气。
难怪她会去他哥的公寓。
都被逼到这个地步，她一个女孩子，哪里还敢独自住在家里？
难怪她昨晚睡得那么晚。
不是和他哥做到那么晚，是发生了那么多事。
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在她身边，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伤害。
甚至发现她在他哥那里，还只顾着自己吃醋，都没有好好关心她。
如果他在，那些敢扒她隐私、乱传她照片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个敢半夜蹲在他门口的杂碎，他会直接废了对方，让那人断胳膊断腿地滚进警察局。
不对。
他有错，难道他哥就没错吗？
他哥到底算什么正牌男友？
让她被人骚扰，身份照曝光，被人半夜蹲守家门口，吓得整夜不敢睡，才想起来把人接走？
之前那么久对她不闻不问，从没来看过她。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就不该愧疚，不该反思吗？
薄肆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怒意，手背青筋绷起，内心的汹涌已经无法再克制。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想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要有他哥在，他连给她打电话开视频，知道她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薄肆此刻异常冷静，清醒得可怕。
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眼底烧着戾气与偏执，手指发颤，却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点开和他哥的微信对话框，一字一句，敲下消息。
【哥，你真的喜欢棠栀吗？】
【你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她，不想照顾和保护她，就和她分手】
过了好几分钟，薄循的消息才回过来。
语调平静，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
薄肆心口翻江倒海，怒意与执念撞得心脏几乎要炸开。
【我说，我喜欢她】
【我喜欢棠栀，喜欢我嫂子】
【哥要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照顾不好保护不好她，那就和她分手，换我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