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栀脑袋昏沉发胀,全程意识模糊。
被人抱着坐到马桶上,耳边响起冲水声响,接着又迷迷糊糊被抱起来。
最后被抱回床上。
可被放到床上,身子落进床垫的瞬间,紧贴自己的温热气息骤然远离,她下意识伸手拽住对方。
肌肤相贴的触感,总是会让人不自觉依恋。
黑暗中,空气似乎都静寂了一瞬。
“……不想让我走?”
沉沉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她脑子混沌,含糊地应了一声。
薄循俯身在床边,望着她紧抓自己的手,胸膛缓缓起伏。
棠栀在这种晕眩和恍惚中,只觉得奇怪。
因为她感觉,意识昏沉之际,床垫再一次陷落,她好像被人正面拥进怀抱。可身后还有一双手,带着几分强势气息地搂住了她的腰。
床怎么好像,变挤了?
…
次日上午。
棠栀恢复意识的时候,脑子胀得发疼,宿醉的酸胀感蔓延全身,浑身都提不起劲。
腰间却好像还沉甸甸压着力道。
她艰难掀开眼皮,双眼一聚焦,赫然瞧见薄肆就紧挨身旁熟睡,手臂正牢牢圈着自己。
棠栀反应了两秒,猛地瞪大双眼。
满脸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头一阵阵抽痛,她拼命回想昨晚的事。
只能想起,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和余婉婉买了酒,一起坐在河边边喝酒边聊天。
后来她喝了一瓶味道很难喝的酒,就开始犯晕,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隐约记得,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过薄肆的声音。
可薄肆应该在国外才对。
然而现在,借着窗帘透进来的晨光,棠栀看见,真的是薄肆睡在她身边。
所以,昨天那不是做梦,真的是薄肆回来了,而且还去找她了。
那之后呢?
棠栀完全断片了,后面的事情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轻微的动静惊动了身侧的人,薄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醒了过来。
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嗓音沙哑又慵懒,自然开口:“宝宝,你醒了?”
棠栀瞬间绷紧神经,深吸口气看向他,语气强压慌乱:“你、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她想让自己冷静,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昨晚的事。
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是她昨晚酒后乱性,和薄肆发生什么了?
可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宿醉的头疼酸软,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又猛地想起,自己昨天临走前,在客厅给薄肆留了张坦白一切的纸条。
薄肆是已经看过那张纸条了,还是没有?
薄肆看着棠栀一脸茫然又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她昨晚醉得太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揉着头发坐起身,耐心解释:“你昨天喝醉了,我回国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是你朋友接的,说你喝多了,我就过去把你接回来了。”
棠栀立马问道:“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我帮你洗了澡。” 薄肆见她瞬间僵住,连忙补充解释,语气无比诚恳,“我全程都没睁眼,帮你洗完换上睡裙,你就被抱回床上了,我什么都没做。”
棠栀闻言松了口气。
她相信薄肆的话。
也相信薄肆不会趁她喝醉的时候,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然而,就在棠栀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听见薄肆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我哥他走了没有。”
棠栀一瞬间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沉。
她整个人都懵住了,浑身紧绷,半晌才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你哥?”
薄肆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开口:“对啊,你们昨天不是吵架了吗,我哥昨晚上睡的沙发。”
棠栀脸色瞬间发白,满眼难以置信:“你是说,你哥昨天,也来了我这里?”
棠栀整个人脑袋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薄循怎么会来。
她不是已经和他决裂了吗?
这时,薄肆像是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宝宝,我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我已经和他摊牌了,告诉了他我喜欢你。”
“以后你不用怕让他知道我们有联系,我们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他惹你生气,你干脆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棠栀整个人一片混乱。
她猛吸口气,没有回答薄肆的话,甚至鞋都没穿,直接猛地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沙发上空空荡荡。
可转头望去,就见厨房外的餐桌边,高大的男人系着干净的围裙,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安静,手里端着一盘整齐摆好的吐司。
薄循站在原地,看见醒来的棠栀正看着自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醒了?”
“我做了早餐。”
属于上位者沉稳冷冽的气场尽数收敛,姿态放得很低,嗓音沉沉响起。
“……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他沉默了几秒,也只是又开口:“对不起。”
棠栀伫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自觉紧紧攥住衣角。
她眼眶泛红,直直看向薄循。
明明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和这个人有所牵扯,可他依旧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身后,薄肆也匆匆下床,长腿一迈就过来,嘴上还说着:“宝宝,你怎么不穿鞋,我帮你穿上。”
棠栀立刻转头看向茶几上的花瓶。
她昨天留下的纸条,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
完全没有被人动过。
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咬住嘴唇,穿上鞋子,径直朝屋外走去。
任凭薄肆满脸错愕地在身后一直叫她,她也没有回头回应。
等到出了门,她才拿起手机,给薄肆发去微信。
【茶几花瓶下面,是我留给你的信】
【原本是想等你回国就能看到,但你昨晚没看见】
【薄肆,谢谢你】
【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信?
收到消息,薄肆顿时愣住。
而且什么叫,他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再给棠栀发消息,就只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
薄肆的目光落在花瓶底下昨晚被他忽略的那张纸上,眉头紧皱。在薄循的注视下,走过去将纸条拿起来,展开。
当他看清纸条上的话,瞳孔猛地骤然缩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