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栀起先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不过是夜里刮过的风声而已。
以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换做平常,根本不会多想。
可今天接到好几通骚扰电话,她心里早就隐隐不安,怀疑自己的手机号是不是被泄露。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住址也未必不会泄露。
这么一想,棠栀浑身神经骤然绷紧,警惕心瞬间拉到最高。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紧门缝仔细听。
院子空旷安静,没有半点杂音,那阵细碎的窸窣声格外清晰,分明就是从后门方向传来的。
听动静,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动作鬼鬼祟祟。
棠栀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可又怕只是自己太过敏感,胡思乱想,万一外面空无一人,反倒白白麻烦警方跑一趟。
想找余婉婉求助,又想起她今天下午带新人连播七个小时,这时候早就睡熟了。
思来想去,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算先去院子里确认一下。
棠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还好当初一个人搬来这边住,她有先见之明,备了一瓶防狼喷雾放在家里。
她从抽屉里拿出喷雾紧紧攥在手里,轻手轻脚推开屋门,走进漆黑的院子。
凌晨一点多,夜色沉得浓重。
四周一片寂静,夜里的风凉凉吹过院墙,墙边的杂草跟着晃动。
四下安静得过分,无形中让人心里发紧,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她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刚站稳,门外那点奇怪的动静好像没有了。
难道真是她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棠栀心里七上八下,又怕又慌,纠结半天,还是咬了咬牙。手心死死攥着防狼喷雾,一点点朝着院门挪过去。
她家院子一共有两道门,一前一后。
平日里她只走前门,后门是一扇老旧铁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常年闲置,很多年都没有打开过。
铁门中间有一道小拇指宽窄的细缝,刚好能模糊看清门外的景象。
她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凑到门缝前,想悄悄查看门外的状况。
可视线刚透过那条缝隙——
棠栀赫然看见,门外正有人弯腰贴着铁门,借着缝隙偷偷往院子里张望。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直直撞在一起。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头蔓延到脚底,棠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当场吓懵。
巨大的恐惧猛地席卷全身,她身子狠狠一抖,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啊!!”
完全是本能反应,她下意识抬手握紧防狼喷雾,对着门外的缝隙用力喷了过去。
门外立刻爆发一声惨烈的痛呼。
那人被刺激性的喷雾呛得睁不开眼,剧烈咳嗽,闷哼不断,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
可没等对方稳住身形,院外骤然响起一记沉重迅猛的踹击声,紧跟着是重物重重砸落在地的闷响。
急促的肢体拉扯、拳脚相撞的碰撞声接连响起,激烈杂乱的打斗动静,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棠栀怎么可能想得到,凌晨一点多的深夜,居然有人偷偷蹲在她家门外,往里面偷窥。
她更不知道此刻外面的打斗声是怎么回事。
恐惧死死攫住她,手脚发软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
整个人虚弱得快要脱力。
大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思考不了,只剩下恐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整个人抖得厉害。反复好几次,才勉强解开屏幕锁,点开拨号界面。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发抖,报警就好了,警察很快就会到的。
这扇铁门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外面的人还被防狼喷雾喷到了,肯定不敢闯进来。
可哪怕是一遍遍给自己洗脑,棠栀满脑子都是刚才凑到门缝时,猝不及防对上的那双眼睛。
她好怕。
好想哭。
正要按下110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那声音向来沉稳冷静,此刻却裹着浓重的焦灼:“栀栀?”
……是沈聿?
棠栀的动作骤然僵住,拨号的手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害怕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门外杂乱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沈聿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别怕,是我。坏人已经被制服了,别害怕。”
“你还好吗?还能把门打开吗?”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棠栀紧绷的神经骤然崩塌,积攒的恐惧瞬间爆发。
眼眶猛地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这个门的钥匙在哪里……”
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裹着浓浓的哭腔,脆弱得让人怜惜。
“没关系。”
“别哭,宝宝。”
门外的男人似乎也是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听见她哽咽颤抖的哭声,强行稳住心绪。
他刻意放轻语调,放缓语速,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沉稳包容的安全感,一点点抚平她慌乱崩溃的情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慢慢绕去前门,把门打开好吗。”
“打开门就会看到我。”
“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听到男人安稳的安抚,棠栀才勉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强撑着往前走。
她一步步挪到前门,颤抖着手,在门边的花盆底下摸索半天,才摸出钥匙。
手指哆嗦着拧开门锁,院门打开的那一刻,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
一道无比熟悉的挺拔身影立在门外,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身形高大挺拔,周身自带沉稳压迫感,却在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沈聿……”
只是唤出这两个字,憋了许久的委屈就瞬间决堤,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砸落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半句,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力道沉稳,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完完全全将她裹进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隔绝了所有恐惧与寒意。
“……我在。”
薄循的嗓音低沉沙哑,眼神晦涩。
“是我不好,让你吓到了,我应该直接过来陪着你的。”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一遍一遍温柔缱绻地吻着她的发丝,低哑着,动作和语调都极尽安抚。
“不怕了,宝宝。”
“我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事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