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司忱正在给她贴纱布,撕胶带的动作没停。
“不需要问。”
“你俩的关系,在他咬你之前已经画上句号了。”
他把纱布四角按平。
司意绵愣了愣,继续追问:“万一真有什么呢?”
他垂眼,把医用胶带剪了一截。
“你要真对他有想法,今晚不会让他脑袋开花。”
“那如果……”
司意绵顿了一下,把问题抛得更准了些。
“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会介意吗?”
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我的介意,只针对你的选择。”
“如果你是自愿的,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会介意。”
“如果你是被强迫的,我不会介意。”
“司意绵,你给我记住,身体被侵犯从不是污点,是伤口。”
“污点永远在加害者身上,不在受害者身上。”
“真有那么一天,该下地狱的是侵犯你的人。”
“你是被冒犯的一方,不需要为别人的越界承担道德压力。”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包括我。”
鹤司忱顺手把碘伏瓶盖拧紧,搁回医药箱里。
“如果有人因为这种事就觉得你打了折,那说明那个人的认知系统本身就存在问题,跟你没关系。”
“你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你做的每个选择,都是你清醒时决定的,不是为了取悦谁,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司意绵听完,忽然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这张脸,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欠亲。”
“你脸上那道口子还没处理。”
司意绵把药箱从他手边捞过来,拍拍沙发垫。
“你的脸是第一生产力。”
“过来,我帮你弄。”
鹤司忱坐着没动。
“小伤,不用。”
“脸都破相了还嘴硬。”
“你再不过来,我就坐你腿上擦。”
鹤司忱抬眼看她,最终还是往她这边挪了挪。
她从沙发上跪起来,膝盖陷进坐垫里,抬手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去翻医药箱,把碘伏和棉签重新掏出来。
司意绵拿起棉签, 凑近他颧骨上那块淤青。
“疼吗?”
“不疼。”
“那
…。。
我重点。”
“……”
她下手没轻没重,棉签戳进破皮处。
鹤司忱眉峰拧了一下,没出声。
“鹤医生,你皱眉了。”
“你看错了。”
“哦,那我再戳深点验证一下。”
她故意用力一按。
“嘶——”
鹤司忱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别动。”
司意绵用两根手指捏住他下巴,把他脸往左边掰。
“知道疼就好。”
她嘴里虽这么说着,手上却放轻了力道。
盯着他嘴角那道小裂口,忽然凑近,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气流擦过他脸上,温热且绵长。
鹤司忱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喉结缓缓往下压了一次。
“你擦药就擦药,别吹气。”
“吹一下不疼。”
“但会痒。”
“哪里痒?”
他捉住她手腕,把棉签拿开,声音低下去。
“你猜。”
司意绵抬眼,撞进他暗沉沉的眸色里,忽然懂了。
“鹤医生,你定力好差。”
她把创可贴往他颧骨上一拍,力道轻得像贴邮票。
处理完伤口,她把医药箱归位,拍拍手站起来。
司意绵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创口贴歪歪扭扭地贴着,像强行补上去的补丁。
“嗯,不影响观赏。”
她点点头,语气认真。
“还是好看的。”
鹤司忱垂眼看她,没有接话。
创口贴的边缘微微翘起一角,他抬手按了按,把翘起的边角压平。
“行了。”
“去洗漱,睡觉,今晚住这边。”
……
鹤司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脸半埋在枕头里,姿势从平躺变成侧躺,被子蹬到腰际。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塞回被子里。
他赤脚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鹤总,这点了还没休息?”
宋以朗的声音清醒得很,显然也在加班。
“司宁悠目前什么情况。”
宋以朗顿了一下,似乎在
…。。
调取什么资料。
“鹤总,她账户全冻,司家断了供给。”
“按照您的安排,宸熙的离职补偿只给到法定下限,她现在的存款撑不过三个月。”
“之前她联系过的三家猎头,我们都打过招呼了,目前没有一家愿意给她发面试邀约。”
“上周她投了七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她信用卡副卡被停之后,目前靠一张白金卡撑着,账面余额大概还剩三万七。”
鹤司忱没接话,等他说完。
“她现在在东三环租了个小公寓,月租八千,靠变卖首饰度日。”
“以她目前手上的现金,撑不到下个月。”
鹤司忱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玻璃门,站到阳台上。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稀疏了大半。
风从楼缝之间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对面楼宇的零星灯火。
“进度太慢了。”
宋以朗那头安静了一瞬。
“鹤总,目前她的生活质量已经降到……”
“不够。”
鹤司忱打断他。
宋以朗顿了一下。
“鹤总的意思是……”
“再加一把火。”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让房东给她涨租,那张白金卡,找银行风控那边打个招呼,以异常交易为由临时冻结。”
“借贷的路也堵死,不要让她有任何资源周转。”
“把她所有的希望堵死,工作、住所、社交圈,一样都不留。”
“让她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每退一步,脚下的土都在塌。”
“今晚鹤南弦刚受了伤,情绪处在低谷期,会想找人说话。”
“把这个消息,通过她的社交圈层,不经意漏给她。”
“别让她觉得是被人推着走的,让她感觉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路,自己是那个棋手。”
宋以朗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如果她不去呢?”
鹤司忱斩钉截铁道:“她会去。”
“穷途末路的人,看见稻草都会扑上去。”
“何况是鹤南弦那根金稻草。”
“人只有跌到谷底才会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鹤南弦对她那点旧情加上愧疚,够她看见窗口就翻。”
宋以朗那头传来键
…。。
盘敲击的声音。
“鹤总,那鹤二少那边,需要同步做什么吗?”
鹤司忱他偏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不需要。”
他收回视线,声音被夜风削得更薄。
“只要能把司宁悠推到他面前,司宁悠会完成剩下的动作。”
“一周之内,事情要有进展。”
宋以朗没再追问。
“我明白了,鹤总。”
“我会尽快安排。”
“好。”
电话挂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