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大当家！」周围的马匪和伪装官兵见陆九幽遇险，纷纷呼喝著扑上。
「滚开！」杨博起冷喝一声，周身气势勃发，少阴寒潮气劲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靠近的数名敌人如坠冰窟，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他趁势擒拿手使出，扣住陆九幽脉门，将其制住，拖到身前。
「都住手！否则我立刻杀了他！」杨博起扣著陆九幽的咽喉，冷眼扫视周围。
投鼠忌器，周围的匪徒和官兵顿时迟疑，攻势一缓。
「咳咳……好，好功夫！陆某栽得不冤！」陆九幽嘴角溢血，却咧开嘴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给个痛快，别用那些磨磨唧唧的手段。」
「杀你容易。」杨博起松开些许力道，让他能说话，「告诉我，谁雇的你？京城里，是谁？」
陆九幽倒也光棍，嗤笑道：「还能有谁？能在西北地界调动边军配合，又能拿出千两黄金买命的，除了京城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刘公公，还有谁？」
「接头的是个阉人，姓孙，说是刘公公在京外的钱袋子之一。定金五百两，事成之后再付五百，外加一个世袭的千户前程。呵，没想到，前程没看到，倒先看到了阎王。」
刘谨！果然是他！而且动作如此之快！杨博起眼中寒光更盛。
「刘谨许诺的，不过是空中楼阁。他事成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种知道太多的江湖人。」谢青璇此时走了过来，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为他卖命，可知他要杀的是什么人？当朝楚王！勾结的是意图颠复朝廷的邪教！」
「此等滔天大罪，一旦事发，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届时，无论成败，你都难逃一死。」
陆九幽沉默。
他自然不傻，接这趟活时就觉得不对劲，但黄金和前程实在诱人。此刻被点破，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杨博起看著陆九幽变幻不定的神色，缓缓道：「陆九幽，你本是边军精锐，为国戍边，有功于朝。遭奸人陷害，落草为寇，情有可原。」
「如今，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助我回京，铲除国贼刘谨。」
「事成之后，我以东厂提督之名，保你过往罪责一笔勾销，许你重归行伍，另有前程。如何？」
陆九幽猛地抬头，看向杨博起。
只见对方面容沉静，眼神坦荡，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气度。
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纪律严明的东厂精锐，再想想刘谨那见不得光的做派，还有事成后的灭口……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更重要的是，杨博起刚才明明可以杀他，却手下留情。这份气度与手段，让他心折。
他目光掠过一旁容颜清丽的谢青璇，心中一动，但随即压下。
这女子看似冷漠，方才所言却句句在理，与这杨督主站在一起，令人心折却又不敢亵渎。
「我陆九幽烂命一条，本不信什么前程赦免。」陆九幽苦笑一声，挣扎著站直身体，对著杨博起单膝跪地，抱拳道，「但督主武功气度，陆某佩服。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督主既给陆某指了条明路，陆某这条命，从今往后，就卖给督主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杨博起伸手将他扶起，「陆兄请起。今后便是自己人。」
「督主，这些伏兵……」陆九幽看向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匪徒和伪装官兵。
杨博起目光一扫，那些匪徒和官兵见首领都已归降，又见识了杨博起鬼神莫测的手段，早已胆寒，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愿意归降者，暂且收押，戴罪立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杨博起令下，雷横、张猛立刻带人上前控制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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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幽又主动道：「督主，刘谨在西北的暗桩，陆某知道几处。他们既然在此设伏，想必也通知了其他几路人马。」
「前面五十里，有一处绿洲，是通往甘州的必经之路，他们很可能在那里还有埋伏。不如将计就计……」
杨博起与谢青璇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厉色。
没多久，一支略显狼狈、打著「沙狐」旗号的马匪队伍，押解著几名「俘虏」（由东厂番子假扮），朝著五十里外的绿洲迤逦而行。而真正的杀机，已悄然张开。
绿洲之中，另一伙在此守株待兔的刘谨暗桩与雇佣马匪，见到「沙狐」得胜归来，押著「重要人物」，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出来接应……
等待他们的，是东厂精锐的雷霆一击，以及「沙狐」陆九幽反戈一击的致命弯刀。
战斗毫无悬念。
在有心算无心，精锐对乌合的情况下，伏击者反被伏击，几乎全军复没，仅有少数头目被擒。
经审讯，与陆九幽所知相互印证，刘谨在西北的暗桩网路被基本摸清。
一把大火，焚尽了绿洲中的尸体与痕迹。
杨博起一行补充了清水给养，带上愿意归降的俘虏和缴获的马匹，在陆九幽这个「沙漠活地图」的引导下，选择了一条更为隐秘快捷的路径，继续朝著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杨博起一行沿途又遭遇了两拨小规模的拦截，但或是乌合之众的马匪，或是心怀鬼胎的地方豪强武装，皆被轻易击溃。
队伍在刘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一道缺口，迅速逼近中原门户——潼关。
潼关，天下雄关，扼守秦、晋、豫三省要冲，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之称。过了潼关，再向东北，穿过山西，便是京畿重地。
然而，当杨博起等人潜行至潼关以西三十里一处偏僻村落，派莫三郎与陆九幽乔装前去打探时，带回的消息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督主，潼关戒严了！」莫三郎脸色凝重，低声道，「守关将领换成了刘谨的义子，原五军营的一个参将，名叫郭琨。」
「关防比平日森严数倍，对所有过往行人商旅严加盘查，尤其是对从西域方向来的队伍，几乎是一个个搜身验看。」
「我们的人远远看到，有几人因形迹或口音可疑，直接被扣下了。」
陆九幽补充道：「属下在关下茶棚蹲了半日，听几个守关的兵油子私下议论，说是奉了上面的死命令，要严防『东厂叛逆杨博起及其残部』混入关中。」
「他们还特别提到，若发现带有重伤囚犯的队伍，立刻扣押，格杀勿论。」
「郭琨那厮亲自坐镇关门，身边还多了些生面孔，看著不像是军中之人，倒像是江湖好手。」
「刘谨的手，已经伸到潼关了。」谢青璇秀眉紧皱，「郭琨此人，我记得，原是京营一个不得志的军官，攀附上刘谨后，才得以提拔。」
「此人贪婪残暴，对刘谨唯命是从。有他守关，我们想硬闯过去，难如登天。」
杨博起沉默片刻，问道：「关内情况如何？可有其他路径？」
陆九幽摇头：「潼关南北皆山，黄河绕其东，唯有此关可通大道。小道或许有，但极险峻，我们队伍中有伤员，还有楚王这个累赘，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翻越。」
「而且，刘谨既然在此设下重兵，难保不会在小道也有埋伏。」
「必须过关，而且必须尽快。」杨博起望向潼关方向，「拖延越久，刘谨在京城布局越完备，陛下越危险。」
「潼关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险的一道关卡。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去，万事皆休。」
众人神色凛然，皆知此关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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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