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红姑已一剑刺穿老八「饿狼」咽喉,反手一剑逼退老七「秃鹫」。
莫三郎更是一掌拍碎老六「疯狗」的天灵盖,一指戳中老五「毒蝎」的「膻中穴」,毒刺脱手。
但老九「豺狗」的子母鸳鸯钺最为难缠。这兵器一长一短,长钺主攻,短钺主守,攻守兼备。红姑和莫三郎一时竟拿他不下。
黑风见手下又折两人,独眼充血,彻底疯狂。
「都给我死!」
他猛地后撤三步,九环大刀高举过头,全身真气疯狂灌注刀身。刀环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狂风斩!」
这是黑风压箱底的绝招,曾凭此刀法,在漠北连斩十三名成名高手。
刀光将杨博起完全笼罩,刀未至,刀风已刮得杨博起脸颊生疼,呼吸为之一滞。
避无可避。
杨博起咬牙,双掌一错,准备硬接。
就在刀光即将及体的刹那——
「铛!」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黑风的九环大刀,竟被弹开了!
刀锋斩在杨博起胸前,却似斩中金铁,迸出一溜火星。
杨博起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连退五步,但没受伤。
是沈元英所赠的金鳞甲,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黑风独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这宝甲?!竟然能挡住我的刀!」
这一滞,给了莫三郎机会。
他施展独门轻功「踏雪无痕」,在雪地上竟不留半点痕迹,切入黑风背后,右手食指点向黑风后心「命门穴」。
黑风察觉,想要回刀,但刀势已老,不及回防。
「噗。」
一声轻响。
莫三郎一指点中。
黑风浑身剧震,他的命门穴正是真气枢纽。
被莫三郎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指点中,真气瞬间溃散,经脉如被火烧一般。
此时,杨博起强压翻涌的气血,《阳符经》真气催至极限。
「少泽玄劲掌——!」
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杀意,全力印在黑风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风顷刻间倒飞出去,撞在一辆装了药材的货车上,将木箱撞得粉碎。
他胸口塌陷,狂喷鲜血。
但他竟没死。
这悍匪凭著数十年苦修的深厚功力,硬撑著一口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狠狠砸在地上。
「轰!」
黑烟炸开,瞬间弥漫整个货场。
烟雾刺鼻,带著辛辣气味,显然是特制的烟雾弹。
「走!」黑风嘶吼。
剩余的三名「十三鹰」拼死扑上,挡住杨博起三人。
等烟雾散尽,黑风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和三个拼死断后的「十三鹰」。
杨博起眼神一寒,就要追去。
「他跑不了。」红姑拦住他,望向西山密林深处,「三江会五百兄弟已封山,今日,黑风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侥幸逃脱,胸口挨了你那一掌,心肺俱损,也活不过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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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起望著黑风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未散。
黑风逃遁不过一盏茶功夫,货场外便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踏雪疾行,至少有数十骑,紧接著是呼喝声以及东厂番子特有的尖锐呼哨。
「东厂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话音未落,五十余骑已冲进货场。
清一色的皂衣、黑氅、腰佩绣春刀,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正是东厂督主刘谨。
货场内的景象,让见惯血腥的东厂番子们也为之色变。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积雪被染成暗红,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三十余具黑衣杀手的尸体横七竖八,还有八名装束各异的「漠北十三鹰」或死或伤。
货场中央,那辆被黑风撞碎的货车旁,一大滩鲜血触目惊心。
杨博起站在血泊中,青袍已被染成暗褐色,脸上溅著血点。
他身后,赵百户和三名幸存的侍卫相互搀扶著站著,个个带伤。两个太监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刘谨勒住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博起身上。
「杨掌印。」他翻身下马,走到杨博起面前,声音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杨博起短剑归鞘,抱拳行礼,动作牵动被震伤的手臂,眉头微皱。
「刘督主。」他声音有些沙哑,「下官奉旨来京郊验收药材,在此遭伏击。」
「刺客共四十二人,其中三十三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八人是关外悍匪『漠北十三鹰』,首领是关外马匪头子,黑风。」
刘谨眼神一凝:「黑风?那个在漠北劫掠商队、屠杀村庄的『漠北狼』?」
他记得上次黑风的手下刺杀杨博起,如今黑风本人又来了,俨然是不杀死杨博起誓不罢休。
「正是。」杨博起点头,「此人亲口承认,长春宫那『红信石』,是他亲手交给御马监掌司的。他还说……」
他抬眼,直视刘谨:「是御马监掌印太监魏恒,指使他在此设伏,要取我性命。并说,魏恒交代,淑贵妃和她腹中皇子,『一个都不能留』。」
此话一出,货场内一片死寂。
连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谨身后的东厂番子们,个个屏息。
这话里的信息太过骇人听闻御马监掌印勾结关外马匪,刺杀内官监掌印,还谋害贵妃和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寒光闪烁。
他缓缓走到一具黑衣杀手尸体旁,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对方衣襟。
尸体的腰带上,系著一块铜制腰牌。虽然沾了血,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御马监。
不止这一具。刘谨起身,目光扫过,又看到好几具尸体上都有类似的腰牌。
他走到那八名「漠北十三鹰」的尸体旁,在其中两人怀中,搜出了御马监的通行令牌。
这些腰牌、令牌,自然是红姑和莫三郎撤离前,从那些御马监兵丁身上取下,放在显眼位置的「证据」。
刘谨将一块腰牌在手中掂了掂,抬头看向杨博起:「这些杀手,是黑风的人。但他们身上,为何会有御马监的腰牌?」
杨博起摇头:「下官不知。或许,是魏恒为了让他们行事方便,特意给的。」
刘谨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腰牌收进袖中。
他走到杨博起面前,压低声音:「杨掌印,今日之事,除了黑风和他的手下,可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杨博起心知他问的是莫三郎和红姑,坦然道:「有。激战正酣时,有数位江湖义士路过,仗义出手,助下官击退强敌。但那些义士不愿透露姓名,事毕便离开了。」
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毕拂衣去,最是常见。
刘谨点头,不再追问。
他回身对身后番子下令:「清理现场,所有尸体验明正身,记录在案。」
「御马监的腰牌、令牌,全部收好,作为证物。那批药材,也一并查封,运回东厂查验。」
「是!」番子们领命,立刻散开忙碌。
刘谨又看向杨博起,声音放缓:「杨掌印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杨博起道。
「那就好。」刘谨点头,「你先回宫疗伤。此事咱家会查个明白。」
杨博起郑重拱手:「多谢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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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