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皇帝温言安抚了受惊的皇后,又当场下令赏赐了诸多珍玩绸缎至坤宁宫,以示抚慰。
皇后心中虽对朱蕴娆恨极,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在皇帝面前垂泪道:「陛下,臣妾受些惊吓不算什么,只是心疼蕴娆那孩子,年纪轻轻便遭此磨难,被怪病缠身,今日竟做出这等……」
「唉,她心中苦楚,臣妾这做母后的,岂能不知?又怎会真与她计较?只盼她早日康复才好。」
皇帝见皇后如此深明大义,顾全皇家体面,甚是欣慰,执起她的手道:「皇后贤德,是朕之福,亦是蕴娆之福。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今晚,朕便留在这里陪你可好?」
听皇上要留宿坤宁宫,皇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
皇帝主动留宿,无疑是表明态度,巩固她中宫之主的地位,这比任何赏赐都让她高兴。
是夜,坤宁宫内红烛高烧,香气氤氲。
皇后精心沐浴更衣,薄施粉黛,眼波流转间带著久违的期待。
然而,皇帝似乎政务劳累,躺下后只是安抚了几句,便沉沉睡去,并未与她行夫妻之礼。
皇后侧卧在旁,听著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期待渐渐冷却,化作一股巨大的失落。
她年岁渐长,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可皇帝年老体弱,再加上年轻嫔妃众多,也对她并不真心宠爱。
此刻,夜深人静,这份被冷落的孤寂感愈发强烈。
不由自主地,她脑海中竟浮现出那个胆大包天的「面首」身影。
那一次也是在坤宁宫中,二人激烈如火,那人强壮的身体,还有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与她此刻身旁缺乏热情的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种隐秘的渴望,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若是他再出现……
她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打消念头,悄悄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外殿想透透气。
值夜的曹化淳见皇后走出,躬身低语:「娘娘,夜深露重,您怎么起来了?可是陛下……」
皇后摆摆手,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落寞:「无妨,只是有些闷。陛下睡熟了。」
曹化淳立刻猜到了几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宽心,陛下定是日理万机,太过劳累。倒是长乐宫那边……奴才今日离开时,顺手牵羊,得了件小玩意儿。」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事,双手呈上。
皇后疑惑地接过,入手是一件极柔软的丝绸之物。
她展开锦帕,借著昏暗的宫灯一看,那竟是一件女子贴身的杏色鸳鸯肚兜,而且上面还绣了一个「娆」字!
「此物从何而来?」皇后眉头微皱,一脸吃惊。
曹化淳阴恻恻一笑,低声道:「回娘娘,奴才趁乱在长公主凤榻隐秘处所得。看样式用料,绝非俗物。」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恶毒起来,「娘娘可还记得郑宝是如何死的?」
皇后一愣,皱眉道:「你是说……」
「正是!」曹化淳咬牙切齿的道,「当日杨博起那厮,便是用一件来路不明的肚兜,栽赃陷害,置郑宝于死地!如今,咱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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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皇后手中的肚兜,继续说道:「此物出自长乐宫,若是在杨博起的住处被发现……嘿嘿,到时,人赃并获,他杨博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一个太监,私藏长公主贴身衣物,意欲何为?此等淫乱宫闱、亵渎皇族的大罪,足以让他凌迟处死!而且,还能让长公主也沾上一身腥,看她如何辩解!」
皇后明白了曹化淳的毒计!既能彻底除掉杨博起,又能借此打击朱蕴娆,还可能牵连淑妃。
郑宝之死,正是栽赃成功的先例!此计虽险,却直击要害!
她仔细将肚兜包好,纳入袖中,目光锐利地看向曹化淳:「此计需从长计议,务必做到天衣无缝,一击必中!杨博起如今圣眷正浓,又有淑妃庇护,若无十足把握,不可妄动。」
「娘娘圣明!」曹化淳躬身道,「奴才省得。此事需等待最佳时机,务必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有这等『底牌』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
次日,杨博起如常前往长乐宫为朱蕴娆行针。
殿内气氛却与往日不同,朱蕴娆屏退左右,脸色阴沉。
行针完毕,她并未如常让杨博起退下,而是屏退所有宫人,目光直刺杨博起。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压抑的怒火:「杨公公,本宫有件贴身之物不见了。一件杏色鸳鸯肚兜。昨日事后便寻不见,你可曾见过?」
杨博起心中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躬身:「殿下明鉴!奴才昨日虽有所冒犯,但绝未动过殿下任何私物!此等大不敬之事,奴才万万不敢!」
朱蕴娆紧紧盯著他的眼睛,见他神色坦然,想来没有撒谎。
她不是蠢人,很快就想通了关窍:「不是你,那昨日混乱之中,除了你我和如月,还有谁进过内殿?」
皇后和曹化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皇后的手段,他们领教过,一件长公主的贴身肚兜落在皇后手中,其用意不言而喻。
「他们想用这肚兜做文章?」朱蕴娆声音发冷,「是想污我名节,还是另有图谋?」
杨博起脑中飞速转动,沉声道:「殿下,无论他们想如何用此物,主动权已在他们手中。」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抢在他们发难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
「如何打乱?」
「打草惊蛇!」杨博起脑子飞转,「殿下,您需主动出击!即刻前往坤宁宫,以昨日宫中失窃为由,向皇后『求助』,直言您丢失了一件重要私物,请皇后娘娘严查此事!」
「尤其要提醒皇后,昨日坤宁宫之人在场,或有手脚不干净者!」
朱蕴娆明白了杨博起的意图:「你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并且不怕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若他们还想用此物构陷,我们便可反咬一口,说他们监守自盗,栽赃陷害!」
「正是!」杨博起点头,「此举看似冒险,其实是以攻代守。皇后若尚有一丝顾忌皇家颜面,便可能被迫将其『归还』!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并非毫无防备!」
朱蕴娆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依你之计!本宫这就去会会那位『贤德』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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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