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旨亲征」四字一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朝堂之上还是再次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杨博起提出时,还带著试探和造势的意味,那么此刻,在清洗了反对势力、稳固了后方以后再次提出,其决心已然不言而喻!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激烈的争论。
这一次,跳出来反对的,已不是周万山的残余党羽,更多是一些真正出于对朝廷安危,还有对杨博起本人担忧的官员。
「陛下!太后!万万不可!」一位须发皆白、素以耿直著称的翰林院老学士颤巍巍出列,声音激动,「京师乃天下根本,九千岁身系朝政,总督天下兵马,乃朝廷柱石,岂可轻离中枢,亲赴险地?」
「若有闪失,则中枢动荡,国本动摇,届时悔之晚矣啊!」
「臣附议!兵凶战危,非儿戏!宣府之败,前车之鉴不远!当另选知兵善战之宿将,统兵北上,方为稳妥!」
「是啊陛下!九千岁当坐镇京师,运筹帷幄,协调四方,方是上策!亲征之事,实不可行!」
反对声浪不小,理由也冠冕堂皇,核心便是「京师不可无主心骨」、「九千岁不宜亲临战阵」。
然而,支持的声音同样响亮,而且更加激昂。
「荒谬!」王守义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镇国公乃国之干城,如今身中奇毒,危在旦夕,非督主亲至,无人可救!」
「宣府十万将士,翘首以盼援军,若非督主亲临,何以振奋已堕之军心?何以协调可能之诸路援军?」
「坐镇京师?难道要坐视镇国公毒发身亡,坐视宣府陷落,坐视瓦剌兵临居庸关下吗?!」
「王大人所言极是!」一位勋贵武将出列,他是京营将领,对杨博起整肃京营之举颇为拥护,「末将等皆愿随督主北上,与瓦剌决一死战!」
「唯有督主亲征,方能号令全军,激发死战之志!躲在京城,空谈谋划,能退敌乎?」
「臣附议!九千岁文韬武略,心志坚韧,更兼医术通神,前番中毒,若非督主自身精于医道,岂能迅速化解?」
「此去北疆,正可救治镇国公,稳定军心!至于京师安危,冯公公、雷将军、骆指挥使皆乃忠勇干才,更有太后垂帘,陛下坐镇,内阁诸公协力,何忧之有?」
支持者以军方、勋贵、及杨博起提拔的官员为主,他们或出于对沈元平的袍泽之情,或出于对杨博起能力的认可,此刻皆力主亲征。
朝堂之上,两派争论不休,声浪嘈杂。
小皇帝不知所措,频频看向珠帘。珠帘后的沈太后,双手紧握。
兄长的生死,儿子的皇位,朝廷的安危……这一切让她几乎窒息。
她既盼著杨博起能去救兄长,稳北疆,又无比恐惧他一旦离开,这看似稳固的京城,会否再生变故?他若北上失利,又该如何?
8BOΟК.СOм
杨博起始终沉默地听著双方的争论,直到声浪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诸位所虑,咱家岂能不知?」他语气沉稳,「然,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更有责任担当。」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环视众人:「第一,沈元平,必须救。非因他是国舅,是征虏大将军,更因他是为我大周镇守北疆二十载、出生入死、功勋卓著的忠臣良将!」
「他今日所中之毒,诡异霸道,太医院束手,谢真人亦只能暂缓。然,此毒并非无解。」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正是他以「三阳真气」淬炼过的本命金针之一。
「天下用毒解毒之法,咱家略知一二。镇国公所中之毒,唯以『三阳针法』配合独门解药,方有生机。」
「此针法,此解药,普天之下,除咱家之外,恐无第二人可全。此去,首要便是救人。镇国公在,宣府军心便在,北疆防线,便未全崩!」
他展示金针,既是对自身医术的自信,也是对「中毒」传闻的侧面澄清——若非医术通神,岂能迅速「解毒」?
「第二,北疆军心,必须稳。新败之余,主帅垂危,士卒惶恐,此乃兵家大忌。寻常将领前往,纵有威望,亦难在短时间内重聚涣散之军心。」
「唯咱家亲至,以总督天下兵马、提督京营、协理朝政之身份,代天巡狩,宣示陛下、太后不忘边关将士之隆恩,展示朝廷必破瓦剌之决心,方能最快速度,凝聚士气,稳住阵脚!」
「第三,也先之气焰,必须打掉!」杨博起声音转厉,带著凛然杀气,「也先欺我主少,趁丧来攻,屠我百姓,围我重镇,伤我大将,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若此番不能予以迎头痛击,挫其锋芒,则彼必视我大周软弱可欺,日后边患将永无宁日!」
「唯有以雷霆之势,击溃其军,方能换取北疆十年太平!此战,非打不可,非胜不可!」
「至于京师安危……」杨博起语气稍缓,但充满自信,「太后垂帘,陛下坐朝,乃天下正朔所在,人心所向。」
「内阁首辅陈庭陈大人,老成谋国;吏部部尚书王守义王大人,忠勇可嘉;京营提督雷横雷将军,勇冠三军;东厂提督冯子骞冯公公,忠心耿耿;锦衣卫指挥使骆秉章骆大人,刚正不阿。」
「诸公戮力同心,文武并用,京师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京营尚有数万精锐留守,固若金汤!瓦剌纵有诡计,其兵锋亦难越宣大防线,何虑之有?」
他一一列举留守人员,给予高度评价和信任,既是安抚,也是定下基调。
「况且,」杨博起话锋一转,抛出了更深的布局,以显示此番亲征绝非莽撞,「北伐之事,咱家筹谋已久,岂是仓促行事?」
「定国公慕容山所部两万精锐,已奉密令,由海路直插辽东,不日即可登陆,联络朵颜三卫、泰宁卫等与瓦剌有世仇之部落,许以重利,使其出兵袭扰也先后方,断其粮道,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此外,咱家已通过特殊渠道,尝试联络鞑靼一部,其首领与也先素有旧怨,若许以边市之利,或可从侧翼牵制瓦剌兵力。」
「更有一路奇兵,」杨博起目光深邃,「将由咱家亲自率领,行非常之道,予也先出其不意之一击!具体方略,涉及军机,不便详述。」
「然,可告于诸位者,此番北上,绝非孤注一掷,而是谋定后动,有必胜之把握!」
⑧BσОK.Cоm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