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耶律燕给的皮质卷囊,迅速展开浏览。
上面用某种颜料画著些奇特的符号和草药图形,旁边有歪歪扭扭的汉字注释,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他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记载著几种应对「阴毒噬心」、「血蛊」的霸道方剂和药引描述上。
「有法,但极险。」杨博起合上皮卷,看向谢青璇和太医,「需以《三阳针法》激发沈将军自身残存阳气,护住心脉本源,同时以『九阳融雪丹』霸道药力,化开混合奇毒,再以金针度穴之法,配合我之真气,将毒质与初生蛊虫一并逼出体外。」
「其中分寸,差之毫厘,沈将军立时心脉崩碎而亡。」
「需要什么?」谢青璇直接问重点。
「《三阳针法》我自有传承。『九阳融雪丹』需九味至阳珍稀药材,我随身带有其中七味主药。」杨博起说著,从自己贴身的药囊中取出几个小巧玉盒,一一打开,里面是形态各异的药材。
「尚缺两味关键药引——『赤阳地髓』与『百年血茯苓』,此二者至阳大补,亦能克制阴毒蛊虫,尤为针对沈将军体内已生的血蛊。」
「耶律燕所给记载中,提及可用『火山炎晶粉』与『雪山参王汁』替代,虽药性更为猛烈,风险倍增,但眼下别无他法。」
他看向旁边一位太医:「速去城中药铺,或军中库藏寻找,若有『火山炎晶』、『雪山参王』最好,若无,寻品质最佳的朱砂、硫磺,以及老山参、赤芍等物,取其精华,速速送来!」
「再备静室一间,铜鼎、无根水、炭火,我要开炉炼丹!」
太医被杨博起的语气震慑,连忙躬身应下,飞奔而去准备。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守府一间僻静的厢房被临时布置成丹房。
铜鼎、炭火、无根水、以及太医能找来的最佳替代药材均已备齐。两名太医和几名助手在旁伺候,谢青璇也强打精神,守在一旁。
杨博起净手焚香,然后来到铜鼎前。
他先以自身「三阳真气」催动炭火,使火焰呈现出一种稳定的青白之色,温度奇高却内敛。
接著,他将随身携带的七味主药和找来的替代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分量、时机,一一投入鼎中。
过程中,他不断以掌力调控火候,时而轻柔,时而刚猛。
药材在鼎中翻滚,散发出复杂气味,最终在杨博起精妙的控制下,渐渐融合,化作一团闪烁著淡淡金红色光泽的药膏。
杨博起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专注无比,最后将药膏取出,以真气包裹,双手迅速将其搓成九枚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
「九阳融雪丹,成了。」杨博起轻吁一口气,将九枚丹药装入玉瓶。
旁边观摩的太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行医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绝伦的炼丹手法?心中对这位年轻督主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丹药已成,准备施针。」杨博起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显凝重,「闲杂人等,全部退出房外,未经允许,不得入内打扰。谢姑娘,劳烦你留下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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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等人不敢多言,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杨博起、谢青璇,以及榻上气若游丝的沈元平。
杨博起走到榻边,对谢青璇道:「扶沈将军坐起,褪去上衣。」
谢青璇依言,小心地将沈元平扶成半坐姿势,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解开沈元平的中衣,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尤其是左胸那触目惊心的溃烂伤口。
杨博起取出一卷特制的金针,针身细长,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清澈坚定,再无半点波澜。
「我要开始了。我会以真气护住沈将军后心『灵台穴』,稳住他心脉一线生机,无论见到何种情形,你都切勿惊慌。」
「明白。」谢青璇简短应道。
杨博起不再多言,撚起一根金针,指尖「三阳真气」微吐,针尖竟泛起一丝灼热红芒。
他出手如风,第一针,直刺沈元平头顶「百会穴」!紧接著,第二针「神庭」,第三针「太阳」……针走龙蛇,快得只见残影。
每一针刺下,都精准地落在相应的穴位上,深浅、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九九八十一根金针,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悉数刺入沈元平上半身各大要穴,尤其是心脉周围的「膻中」、「巨阙」、「神封」,丹田气海,以及伤口附近的诸多穴位。
随著金针颤动,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开始从沈元平某些穴位的针孔处,被缓缓逼出,在空气中散发出腥臭难闻的气味。
沈元平原本死灰的脸色,开始泛起一丝潮红,身体也轻微抽搐起来。
杨博起额头已布满汗珠,头顶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气,显然这「三阳针法」极其耗费心神与真气。
他不敢停歇,取出一枚「九阳融雪丹」,捏开沈元平的牙关,放入其舌下,并以真气助其化开。
丹药化开,一股灼热药力瞬间冲入沈元平几乎枯竭的经脉。
沈元平身体剧震,脸上潮红更甚,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那是药力与毒性、蛊虫在激烈对抗。
「就是现在!」杨博起低喝一声,右手并指,点在沈元平眉心,精纯浩瀚的「三阳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引导丹药之力,护住心脉,同时左掌轻轻虚按在沈元平左胸伤口上方一寸之处,灼热的真气透体而入,直逼伤口深处的毒源与蛊巢!
「嗤——」
伤口处顿时冒出更多更浓的黑气,原本缓慢流出的黑血,此刻汩汩涌出,颜色更加暗红发黑,腥臭扑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涌出的黑血中,竟有几条细如发丝的微小虫体在痛苦地扭动,它们似乎极为畏惧杨博起那至阳至刚的真气,在真气灼烧下,迅速蜷缩焦黑,最终化为一点点黑灰,混在脓血中流出。
杨博起的脸色,随著真气的巨大消耗变得苍白,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但他按在沈元平胸口的手掌,依旧稳定,灼热的真气源源不绝,一寸寸地清扫著沈元平经脉与脏腑中的奇毒,逼迫灼烧著那些藏匿极深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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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