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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9 章

第 29章 鸡同鸭讲

哈哈哈,大明 · 微微的薇 · 4398 字


来长安的几个京官全死了。

茹让没有去调动武功卫,而是派人把带血的兵符直接送到了潼关。

潼关这里一直有一支人马,潼关卫!

潼关的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这里地处关中平原最东端,为秦、晋、豫三省位置要冲。

自古有「扼九州」、「锁钥」之称,也是连接关中平原与中原腹地的必经之路。

京城来的御史不傻,知道武功卫不可信任!

可他们归根结底还是错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以军户为耻的时代里,潼关卫军户也不例外,早都跑完了。

潼关卫和其他卫所一样,仅剩一个空架子。

朝廷打仗都不用军户,而是选择营兵,可见卫所烂成了什么样子。

潼关卫和其他卫所还不一样。

边关卫所还能提要求,要钱,要军粮,要官职。

位于秦、晋、豫的潼关卫就像一个不受宠的孩子,没人喜欢他们。

这些年,潼关卫全靠长安来宠。

潼关卫里上到指挥使,下到大头兵,他们吃的,用的,种的,就连里面的军户都是长安周边十多个县的百姓。

直白说来就是潼关卫被长安包养了。

真要细细地说来,潼关卫里的这些人也是得利者。

他们利用卫所的土地来复制武功卫的模式!

人家也在往西域卖「土」豆粉。

人家现在也分了田,军户种植土豆,上官卖土豆,一整个产业链。

人家掺土比武功卫还狠!

为了生意长久,人家掺土之前还会把土炒一下。

带血的兵符一来,一直要报恩的马指挥使带著仅有的三百骑兵就冲来了。

所过之处烟尘直冲天际。

「造反了,竟然有人造反了!」

马指挥使兴奋的嘴角都挂到了耳根上,潼关卫的位置好,但也因为地处三地要冲而尴尬。

没人管就算了……

在这里连个军功都没有,因为这些年就没有敌人打到潼关。

大明的防御重心全都在九边之地。

「贼人造反好啊,咱就喜欢贼人造反,他娘的,这几年都要把我憋死了,孩儿们,去了听茹大人安排!」

「好嘞!」

还没死的王老爷子从阁楼上麻利的跑了下来,赶紧在榻上躺好。

望著不解的儿孙,王老爷子忍著惊恐道:

「他们来了,哭,快,大声的哭!」

「诶,额滴爷啊,没享到那福啊,啊啊啊啊啊~~~~」

「额滴爷,你两眼一闭,哎哎,哎哎......」

王家哭声震天,王老爷子这岁数,真要死了,那也是喜丧,七十多呢!

此时,长安的太阳已经落山。

大道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面目苍白浑身是血的茹让站在大道边!

「茹大人可好?」

「马大人,造反了,他们杀官造反了,前日凌晨一群贼人手持菜刀冲到衙门对著几位御史疯狂砍杀……」

「茹大人可有怀疑的人?」

「有!」

断案需要证据,杀贼需要名单,平叛只需要目标。

杀官就等于造反,对待造反的人直接杀就是了!

马指挥使骑著马离开了。

「茹大人,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家怎么突然就造反了呢,茹大人告诉我真相,我需要知道!」

望著不解的林御史,茹让淡淡道:

「现在就是真相!」

「这不是真相!」

「林大人,我若是你,我现在会给朝廷写折子,把这些御史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朝廷!」

林不见看著茹让,一直看著。

「茹大人,你变了!」

「林大人,不是我变了,你难道没看出来么,是朝廷变了!

几年前的长安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这些人一来就颠倒黑白!」

「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

茹让笑了笑,拍了拍林御史身上的灰尘,喃喃道:

「我知道,都是我做的,谁叫他们说让我的妹妹去教坊司呢!」

「他们是吓你的!」

「我当真了!」

袁万里叹了口气:

「这么做不对,会死好多人!」

「袁大人别这么说,我这么做不对,南方那些人这么做就是对的喽,两位大人啊,他们做事不讲良心!」

茹让深吸一口气:

「那我也不讲良心,那是他们该死。」

马指挥的速度很快,看著地图上的圈他就知道怎么做。

墙高院深有什么用,招呼一声,周遭百姓就来了!

马指挥觉得长安的百姓真好。

长安百姓当然好了,自己的土地是按过手印的。

几个御史一来,这些大户说自己的土地是他们的,自己是他们的佃户!

这怎么能行,他不死怎么能行。

墙倒了,军爷就冲进去了,屋里很快就安静了,几具甲胄被抬了出来,马指挥熟练的贴上封条。

搜出来这个东西,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行。

长安的清理开始了,反贼的人头一个接著一个。

马指挥不傻,能做到指挥使这个地位的人就没有傻子。

官位是和信息挂钩的!

他虽然在潼关,可山西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他比茹让还先知道余令打败了林丹汗,他甚至知道朝廷派人去封赏余令了!

他也想进步,也想搞一笔钱。

如果让他主动去做这些,他绝对不会去。

可若是有兵部的调令符,他就按照命令做事,谁来了也挑不了他的理。

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

「兵部的调令符可是真的!」

平叛开始了,潼关卫来的这些个个都是好手,杀人速度贼快。

那些有别样心思的大户彻底的慌了,开始找关系!

好些家甚至主动地归还强取豪夺来的地契!

秦郡王彻底的慌了。

望著被火药炸的像蜘蛛网一样布满裂痕的围墙,秦郡王发现自己真的不如一个孩子。

「快,快,去把小霖请回来,快……」

现在求谁都没用,是他们先不讲良心的。

这一次茹让也不讲良心,他们昧著良心说余令造反……

茹让也能昧著良心说他们就是反贼。

看著急冲冲跑来的秦郡王,茹让喃喃道:

「朱伯父,孩儿把该做的做完了,恩情没了,白眼狼养不熟的!」

「让哥,让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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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我身为朝廷命官……」

……

「身为朝廷命官,看看你们做的龌龊事,还搞京察,吃吃,还吃个屁啊,你们几个赶紧滚回京城去,不走就死在草原吧!」

余令直接掀翻了桌子。

自从知道这群人要搞什么京察,又派人去长安闹之后,双方之间的遮羞布没了。

余令直接掀桌子撵人了,假客气都懒得装了。

「吃你麻的批~~~」

「去长安搜集我的证据,我余令要造反,把我往死里整,不是,你们这些人要做什么啊,赶紧滚!」

「你余令是真的要造反!」

余令一脚将袁化中踹翻在地,怒吼道:

「我告诉你,茹让要是在长安出了问题,你们这些人都活不了!」

「你殴打天使,你要造反!」

「那也是你们逼的,走走,马上就走,就按照以前的来办,把口岸关了,把我余令当草原人来整,滚,滚啊……」

顾大章深吸一口气:

「余令,宣府、大同,万全有十万大军!」

「吴秀忠,击鼓,击鼓,既然你拿这个威胁我,那我也不怕你威胁,林丹汗我拿下了,我还怕打仗?」

「余大人,我开玩笑的!」

「顾大人,我和你很熟么?」

钱谦益抱著吴秀忠,张国公搂著余令。

几位君子是又臭又硬一步不让,余令也是针尖对麦芒一步不退。

倒是苦了几个劝架的人,都不愿让这件事没了余地。

好不容易拉开,张国公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都知道余令骄奢跋扈至极,还在故意去撩拨他,顾大人,计谋不成开始拱火,你们还嫌不够乱么!」

「这事不能当真!」

「不是,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以余令目前的地位你说这事不能当真,你要走仕途就好好的走,别这么胡闹行不行?」

顾大章看著张国公轻声道:

「国公的心就是干净的?」

「我的心不干净,我也想掌权,可我知道,这大明不但是朱家的,也是我们这些与国同休勋贵的,这是底线!」

顾大章笑著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你跟张国公说什么,他这样的人没得选,不去招惹他,也不要去得罪他,他和你我不一样!」

左光斗走来,无奈道:

「赶紧回吧,别折腾了!」

「回,自然是要回的,刚才也看到了,余令很在乎长安,余令已经不受控制了,那就关了榆林卫!」

左光斗无奈道:「何故如此!」

「他已经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刚才的暴跳如雷就是他在乎的东西,为了国朝,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钱谦益已经懒得再听了,拉著肖五直接离开。

周朝瑞看著离开的钱谦益,忽然大声道: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钱谦益猛的停住脚步,怒道:

「愚不可及!」

周朝瑞闻言笑道:

「受之,这样的事情史书里写的太多了,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希望飞一圈,展示一下就被朝廷给予厚用!」

「余令如今不也是这样么?」

钱谦益无奈道:「你认为余令在谋算这些?」

「难道不是么?」

周朝瑞不傻,他一直认为余令在谋取爵位。

细看余令做的这些事,和当年李文忠做的那些有异曲同工之妙,和辽东李成梁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所以,周朝瑞断定余令是在要爵位。

像当年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等人一样,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太庙的配享碑上。

再辅以文庙前的状元碑!

余令他真的达到了文武双全,与国同休了!

封爵位这个事大明朝一直都有的,律法里都写进去了。

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镇不但把自己送进了蒙古包,还把整个武勋集团的脊梁骨打断了!

自那以后能授勋这件就等于没了。

不算死后追谥的王阳明……

大明从正德十六年开始到现在的天启三年,这一百多年里......

只有一个人能活著,正式的因战功封爵授勋。

这个人就是李成梁。

像什么戚继光,周尚文,马芳,俞大猷,麻贵,刘𬘩等这些大明悍将!

他们的爵位簿上干干净净,连墨点子都没溅上一滴!

周朝瑞等人认为余令这么做是在要爵位。

「受之,当年给事中王继光弹劾戚少保。

他说,继光练兵,专募义乌、处州乡勇,非北人不得入营,是蓄私兵也!」(非杜撰)

周朝瑞看著钱谦益轻声道:

「我朝军制,卫所兵按籍贯分隶,戚继光当初专挑浙兵,等于绕过兵部直接建军。

余令学的挺好,建军跳过兵部,打河套都跳过兵部了!」

周朝瑞把手插在袖笼里,意有所指道:

「钱大人,这样的行为说轻点是「违制」,说的难听些就是「拥兵自重」。

当年戚大人有张居正,余令今后靠谁,你觉得余令能囫囵而退?」

「何意?」

「受之,你我本该一路人,京察结束余令就算跪回京城,这事也没了可商量的余地,我们走了,你多劝劝他!」

周朝瑞笑了笑,歪著头道:

「都知道你俩是至交呢!」

钱谦益知道自己救不了这些人了。

钱谦益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被排斥出了那个圈子。

可钱谦益还是不懂,周朝瑞他们这群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蠢不可及?

他们难道就不明白什么是烈火烹油?

君子们要走了!

他们还是有点失望的,他们可以不收礼,但余令这边不能不表示。

当年李成梁多懂事,每次回京都是真金白银!

人家是真大方……

人家往内阁阁老,阁臣家里塞礼单,往六部,以及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的家里塞「冰敬」和「炭敬」!

这还是小头,大头更吓人。

人参数百斤、貂皮数千张、东珠数百颗,军费盈余的白银数万两,人家多会办事,做的多漂亮。(《万历邸钞》,如果有想了解明史的书友,可去看看!)

所以,人家能封伯!

再看余令,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在装傻。

硬货没有,肉干倒是给了一车,还给了张国公一篮子鸡蛋。

这一次,旨意没完成,皇帝的中旨余令倒是接受了!

左光斗也要回去,他觉得京察不对劲。

跟他一起走的还有史可法,他不愿因猜忌让西北乱起来。

肖五跟在马车后,亦步亦趋的送史可法。

「小法啊,记著啊,回到京城见人要问好,态度很重要,不懂就要问,眼里要有活啊……」

「这是五爷我的人生道理……」

「小法啊,记著没,记著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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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