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的消息坐著马朝著京城宾士而去。
信使看著自己的大红披风,看著颜色深浅不一的棉甲。
头仰的高高的,欠揍的模样让人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一脚。
只要对边关,对国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上心,就会明白这次的大胜对大明代表著什么,就会明白这场大胜有多么的激动人心。
「攻守易势,攻守易势啊!」
钱谦益激动的根本就睡不著,走来走去,不知疲倦。
从大胜的消息确定后,他的功勋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
神宗时守沈阳为一功。
天启年战河套,克归化城,灭永谢布部,收故土。
接著战察哈尔万户,擒林丹汗,再战沈阳,擒黄台吉,到如今的广宁卫收复,这些功劳......
「该死啊,真是该死啊!」
月有阴晴圆缺,哪有什么人生圆满。
钱谦益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参与科尔沁之战,没有见证奴儿的死亡。
如果他去了,人生才算是真的圆满。
「广宁作为辽东巡抚及总兵驻地,是辽西,辽东这片土地最核心和最后的军事堡垒,它的丢失意味著......」
钱谦益看著肖五,肖五点头。
肖五是很好的听众,一边烤土豆一边听,不是他爱听,也不是他能听得懂,而是这会大家都在睡觉。
「意味著啥?」
见肖五追问,钱谦益知道肖五在听,顿觉欣慰无比:
「广宁的丢失,意味著大明对辽河以东二百多年统治的终结!」
「哦,原来是这样,土豆熟了。」
钱谦益面带笑容,广宁是联系辽东,内地和镇守山海关的咽喉屏障。
它的的丢失意味著九边重镇之一的辽东镇全线崩坏。
大明失去了辽东所有战略缓冲。
自那以后,朝廷每年需要往这里投放近六百万的白银。
六百万是到辽东了,这六百万要想到辽东,运输开始的时候最少得准备一千万。
这样的损耗算低的。
这钱就是一块膏腴,谁见了都想摸一把,一千万真的是少的。
广宁卫丢了,建奴借此立威,一个部族,有了取中国而代之的野心。
「从今日起,反攻开始!」
信使的大吼声振奋人心,孙豫齐抿了口糖水,糖水甜,心里更甜。
骑在马上的他已经开始幻想京城兄弟见到他时惊骇的模样。
摸了摸脸上狰狞的伤疤,孙豫齐已经在幻想青楼倌人的小手在上面游走的酥麻感。
「whistoday,爽,爽啊!」
就是这头发不好,太短了,像个刚还俗的和尚。
孙豫齐准备给那帮兄弟们好好地讲讲铜壶的故事。
在接到送信报喜的任务之前,孙豫齐特意的听了一遍高俅的故事。
孙豫齐觉得自己不能当高俅,自己得讲义气。
捷报朝著京城而去,这是大喜。
大喜发生的时候也往往在酝酿著大悲,从河南而来的信使也在朝著京城狂奔。
「反了,反了,流民,数不清的流民造反了!」
在那些只知道外号不知道名字的反贼头子带领下,一路开仓放粮,烧杀大户,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流民的速度极快,短短的半个月就席卷了大半个河南地。
越是富裕的地方,流民越多,爆发的越狠。
大明的「疾病」在这一刻爆发。
一路的关隘,卫所,军屯所如同虚设,要么投降,要么人跑,要么自己打开了!
如辽东一样,防线从内部开始瓦解!
朝堂官员的视而不见,彼此的内斗,辽东的辽饷银,士绅地主豪强疯狂土地兼并和敛财等等......
他们给自己打造的利刃出鞘了,开始杀人了!
这一路走的太顺了,顺利的让王自用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像是「顺势而为」。
王自用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带著天命!
在余令身上遭受的委屈此刻一扫而尽。
「南阳曹家?」
王自用看著面前家宅连城一片好似宫城殿宇的曹家,嘴角轻轻上扬,双手作刀,狠狠的斩下。
数万大军咆哮著,如蚂蚁般围了过去!
这样的一个局面,曹家大院就是再高,护卫再多也没用。
被百姓称为河南四凶之一的褚家已经被破。
抄出来的钱让王自用等人呆滞了许久。
脑子里想是一回事.....
真正的见到还另一回事。
(后人根据推算或为了强调危害,四大家的财富高达三千万白银)
数百万银钱堆在一起,那真的还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银山。
军户用命拼一辈子的赚的卖命钱,抵不上人家的一双靴子。
有了钱,王自用等人势力大增,跟著他混的人越来越多。
这其实也是余令最担心的一点。
一旦让这群人如滚雪球般滚起来,再通过不断的淘汰,他们就会越变越棘手。
所以,王自用身边有余令的人!
等王自用把河南四凶抄家完毕,王自用就要结束了,接替他的人是高迎祥。
王自用很聪明,他隐约猜测到余令的意图。
他害怕余令再派人来截杀他,他给余令找了一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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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曾为边兵,绰号为「老回回」的马守应在甘肃东部,率领数万人,自称为马家军的他起事了!
越过贺兰山,直接杀向了余令管辖下的西套之地。
河西走廊是大明的土地,而在嘉峪关以西及广阔的青海、甘肃交界地带,实际上已被气势正盛的西海蒙古掌控。
西海蒙古蒙古背后就是喇嘛。
在神宗还在世的时候,郑洛经略青海,采取「招抚番族、限制流虏、孤立海虏」政策才暂缓局势。
如今,火落赤部等势力已彻底失控!
「夫人,现在已经确定马守应和火落赤部等势力并没有直接的往来或结盟关系,但并不否认那群喇嘛会什么都不做。」
茹慈闻言点点头,看向了扎布。
扎布见茹慈看来,赶紧道:「夫人,当年俺答汗西征青海,击败亦不剌残部后留其子丙兔等驻牧青海.......」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扎布一愣,赶紧道:
「明白,在那时候,俺答汗与藏传佛教格鲁派活佛索南嘉措会面,自那以后,高山上的僧人就下来的越来越多!」
茹慈要验证的就是这些。
盘踞在青海一带的蒙古诸部想立国,高山下来的那些喇嘛也想建立一个君权神授的国家。
现在马守应冲在最前......
「扎布!」
「臣在!」
茹慈抬起头,想著昨晚众人的思量,轻声道:
「给你三千满编的火器大队,灭了马守应,记住,要斩了他,马家军一个不留!」
「遵命!」
余令二伯走出人群,此战,他就是「政委」。
火器的运用,人员的安置,以及战后的处理都必须要一个懂行的人!
马守应必须死,因为他碰到了底线。
他手底下的那批异族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探马来报他们这群人所过之处,汉人全死,无一存活,这其中的惨状......
茹慈看了七次,才强忍著看完。
这群人,从大唐到现在,只要宗主国稍有松懈,这群人就会趁机作乱。
这个问题余令临走时交代过很多次。
关内反王不可怕,可怕的是关外的这群人。
「二伯,藏污纳垢之地就别留著了,全烧,全毁,一个不留,这个事你只管做,我会亲自给令哥解释!」
「遵命!」
茹慈看了一眼琥珀的肚皮,从她的手上把小女抱在怀里,转身走出议事厅,海兰珠赶紧跟上。
这等大事却无科尔沁一人参加,她心里格外的不安。
「你去帮我把归化城内的高僧喊来,我想听听佛法!」
海兰珠一愣,赶紧去按照要求做准备。
这哪里是什么听佛法,这怕是先礼后兵。
还有那藏污纳垢之地。
哪里是什么藏污纳垢,那怕是寺庙和讲经之所。
这些都是余令临走时交代的。
一旦这群人不安稳,就要出手,毫不留情的把这些人全都埋进土里去。
鄂尔多斯部开始成军。
吉日格拉扶著腰刀看著敲响的大鼓,一只嘴边长满了白毛的大黑狗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昔日的可怜小子,如今气势非凡。
摸了摸身边年迈的大黑狗,吉日格拉站起身,排列整齐的三千人猛的一静,齐刷刷的看著。
「兄弟们,有人觉得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好,想让我们继续给他们当奴隶......」
「杀,杀,杀!」
远处的油菜一望无际,在有了暖意的春风里,荡起波浪。
再等一个月,这遍地的油菜地就会成为油菜花的海洋。
长安比归化城暖和,油菜长得比那边高,只不过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关中的土地上种的全是麦子,一望无际的麦田
玄鸟旗升起,黄河边上的五千骑兵翻身上马,在震天的怒吼声中,阎应元打马冲到对阵最前。
马鞭一指,铁骑发出雷鸣。
王自用的对手来了,上一次是归化城的西北军。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秦军和豫军。
朱存相跟著阎应元,在滚滚的马蹄声里朝著王自用的沟子杀去。
乱世里有钱,比不上手里有粮,阎应元等人就是冲著王自用的粮草辎重去的。
只要粮草被控制,他王自用就算钱多的可以用来铺路,他麾下的人数也不会达到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步!
没有粮草,他们只能去抢,身后有强兵,他们只能不断的跑。
「三十六营,呵呵,那是三十六个藏著不同心思的心!」
阎应元倒是不知道朱存相在感慨什么,阎应元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史可法。
阎应元清楚的记得,史可法是河南祥符人!
「也不知道他考上状元了没有!」
阎应元念叨的史可法又到了京城,看著师父左光斗和阮大铖互相对骂,史可法摇头离开。
史可法和阮大铖是同乡,是好友。
在阮大铖考中进士的初期,左光斗「倚以自重」来夸赞他。
可如今,两人势同水火,因为「吏科都给事中」职位之争,两人成了仇敌,东林党也因为阮大铖死了一大片。
这仇怨,已经化解不开了,堪比生死大仇。
「滚著嘎起过二十四弃!」
「老子廓死你!」
「奤(hǎ)~~~」
⑻BoOK·со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