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金水河的冰开始融化!
看著又开始在水里游动的彩鱼,朱由校忍不住替他们欣喜了起来!
「我熬了四年熬到了这一步,你们也熬过了最难的冬天!」
赵南星被抓的消息传来,仅仅一夜之间,朱由校案头的折子堆得比他人还高!
一半是来求情的,剩下的一半是请求皇帝诛杀魏忠贤的!
朱由校没有立即处理赵南星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把里里外外都看清楚,光清算一个人是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的。
既然做了,那就做的绝一点,狠一点。
揪下一片柳叶,朱由校塞到嘴里,感受著那淡淡的苦涩,朱由校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柳叶露出枝头,一年四季里最忙碌的春种开始了。
相比去年,今日开春似乎又变晚了。
老一辈都在念叨,念叨著去年冬日的惊雷。
在他们看来,这是老天在示警。
他们都说冬日里打雷不好,说什么「冬日打雷,遍地是贼」。
再加上今年的开春晚,这个说法很多人信。
因为本是第一场的春雨,却成了一场冻雨!
开春晚,雨水错过,节气就对不上了,今年的粮食减产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靠老天爷赏饭吃的老百姓来说。
谁也不知道今年还会有什么灾祸,是大水,还是焦土千里的干旱。
春日,本该是最有希望的日子。
可在很多人身上已经看不到希望!
年初那会衙门的衙役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今年的赋税又涨了。
其实朝廷只涨了一点,可当地收税的衙役一会这上面多加「一点点」。
美其名曰这是皇帝爷的安排。
他们欺负老实巴交的百姓不知道朝廷的政策,借著这个政策疯狂的往自己怀里搂钱。
「活不成了,活不成咯~~~」
「别喊著活不成咯,你家土地好,听我,去找孙员外,按个戳,当个佃户多好,税收不就没了么?」
「去你娘的!」
被骂的汉子拍了拍屁股走了,在他看来这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给了活路他不听,非得倔,非得逼死自己的。
可他不知道什么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去给大户当佃户是可以活,可当佃户容易,想退出来就难。
那孙员外祖上原先就只有三十多亩地……
现在怕是三百亩都不止!
他家的这些土地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他们一家不用下地卖力干活,却能得到数个谷仓都装不下的粮食!
他家的粮食就是这么来的!
不事生产,却能收获一家人怎么吃都吃不完的粮食,
把地过继到大户名下避税若真的是一个活路,那些人怎么又怎么会跑呢?
他们家的地怎么就成了孙员外的呢?
这里的门道,没有人看不明白!
开始是你的,久而久之就是人家的了。
即使你「不嫖不赌、老老实实种地」,他们只要想要你的地……
那你就跑不了。
种地你需不需要种子,种地的你就不怕遇到荒年?
遇到荒年,灾年是不是要想法子过渡一下,大户他们家什么都有,可以去借啊!
借到手的是几斤粮食种,还的时候可不是给点粮食就可以的!
他们会认字,会写字,稍微改一个字就够了!
以末致富,以本守之!
开始图谋你的地,其次再图谋你的人。
等一家子都成了他家的佃农时,那时候的你也就不是人了!
是给人家种地的牲口。
「孩他爹,大哥说的没错,村子里现在就咱们九户不是佃户了,咱们九户却要承担二十多户的税粮,活不成啊!」
「当家的,不行的话咱把老三卖了吧,家里少张嘴,说不定......」
「当家的,你别著急,我再去娘家看看,看看孩儿他舅舅那里.....」
看著自己婆娘期期艾艾的说著话,汉子低著头,过了好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的朝著远处走去。
走到田间地头,看著绿油油的麦苗,汉子蹲下身轻抚摸道:
「看看这麦,看看这麦啊~~~」
爷爷看了一辈子,父亲看了一辈子.....
「祖宗啊,子孙不孝了!」
看完了地,汉子走了,一边走,一边哭,一边骂,几代人守候的土地到了他这里守不住了!
「老天爷啊,这狗日的世道该怎么活啊!」
「老天爷,你这是在逼著我去造反啊!」
「这是什么狗屁的大明,什么狗屁的皇帝啊!」
汉子低头了,他打算主动的去把自家的地算到大户名下了。
他不想这么做,可不这么做就得卖儿卖女,不然一家人就活不了!
就算粮食大丰收,连田赋都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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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土一辈,土吃人一回,我这辈子注定是埋不到自家的土地了!」
对于种地的百姓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一家人的命!
汉子在说完这句话,脊梁也被抽走了!
就在他离员外家越来越近时,背后突然出有人唱起了歌!
「近来饥年.....」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
「淤泥源自混沌起,白莲一现盛世举!」
「我不食人,人将食我!」
汉子看著那看著那越走越远的游僧,猛的停住脚步,跟著喃喃道:
「我不食人,人将食我!」
汉子扭头,转身朝著和尚追去。
大明最大的问题就要出现了。
就算朱由校知道这个问题,可他根本就解决不了!
他能终结东林党,可他杀不尽大明的贪官污吏。
这件事要想做好只有一个法子,换血,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关外的春比京城还晚。
对于生活在草原的百姓来说,新的一年开始了。
积雪还没彻底的融化,勤劳的人已经挥舞起了农具开始垦荒了!
今年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年,因为今年的赋税还是那么多!
因为令哥打了胜仗,城守阎大人说了,自今年起,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不收田赋!
前提得去帮忙修建河铺路。
一家负责一丈的路基即可,干完了就结束了!
有的汉子觉得铺一丈路属于占便宜,他决定铺两丈路,不然夜里睡不著。
今年,归化城准备铺设一百里路,道路的尽头就是大同卫。
第一个知道余令回来的是修路的喇嘛!
看到探路的先锋,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面的肖五,别的人他或许记不住,但要说大傻子肖五……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高僧,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修路的喇嘛双手合十,朝著肖五行礼,而后笑道:
「这是表象,是俗相!」
「那你之前为什么是光头?那是什么相?」
喇嘛愣住了,苦笑著摇了摇头后继续铺路。
在他心里,肖五虽然是个大傻子,可他的心思却是无数高僧追求的至高境界!
问题是他们在追求这个境界,可他们又达不到这个境界,因为他们的执念太多。
他说不过肖五,肖五是在大慈恩是长大的,虽不懂佛法,可他却知道模仿苦心大师说话。
因为苦心大师的最高追求是无相!
「有吃的没?」
「有!」
「我自己来吧!」
肖五翻身下马,把喇嘛今日的口粮全都拿走。
喇嘛笑了,再次朝肖五行礼,这一次的礼节非常到位。
今日虽然要饿肚子了,来日定会过的舒服些。
因为肖五从不吃白食。
念头还没落下,一枚金豆子就落到了喇嘛脚下,肖五咬著饼子翻身上马。
「去把头发刮一下,免得令哥回来杀错了人!」
喇嘛一愣,发出无奈的苦笑!
「别笑,我好不好?」
「好!」
肖五满意了,打马就前冲,冲过集宁路,一路冲向归化城,越是靠近,出现在眼眸里的板升村也就越多。
「回来了,回来了,五爷回来啦!」
「哎呦,五爷,你的妹妹来归化城了你知道么?」
「五爷,五爷,令哥呢,令哥呢?」
肖五不闻不顾,骑著马直接冲到城里,冲到余老爹的居住的屋舍前!
可惜,老爹不在,去大板升城那边放羊去了!
肖五眼珠一转,推开围过来的大金和小银,转身冲到茹慈跟前!
「小慈,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茹慈一愣,带著满是喜气的笑意轻声道:
「有多大?」
「令哥找了个女人,他现在比我都多一个女人了,一二三,三个,整整三个!」
冲进来的吴秀忠恨不得用针线把肖五的嘴给缝上,这嘴巴怎么比闷闷还碎呢!
话音才落下,闷闷牵著马出来了,大声道:
「我去看看!」
看著闷闷骑著马呼啸著离开,茹慈慢慢的坐下,又做起了针线活。
「五,她好看么?」
「谁?」
「那个女人!」
「屁股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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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