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孙得功不会死,他也死不了,那么多专家大夫会诊,就算到了阎王爷那里,他们也能把人给抢回!」
魏忠贤闻言松了口气!
虽然他觉得余令的话说的怪怪的,可只要孙得功不死就行。
这是先帝临走时要求的,孙得功这样的人一定要正法典。
就得走菜市口剐一下。
孙得功的叛变让京城多了好多孤儿寡母。
这群人已经通过关系找到了老手艺人,也花了钱准备买一块肉去告慰因他而死的家人。
罗一贯,刘渠,祁秉忠,黑云鹤,刘征,陈尚仁等.....
这些为国而死的家眷已经在菜市口找好了位置。
魏忠贤走了,文老六的精神有点不对劲。
以前能吃五个糜子馍的他今日只吃了一个。
「吓到了?」
「我看是!」
「要不找道士来给他招魂?」
来财似似笑非笑,低声道:「五爷会念经!」
余令赶紧道:「我不去!」
「哥,嫂子说两个侄儿大了,让你抽空给孩子起名字!」
余令思索片刻,认真道:
「文宗已经想好了,名字和字都在里面,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从这里挑吧!」
既然是文宗说的,还出自《齐物论》那就没什么好挑的了。
昏昏叫王闲,字大知,那仲奴就是余间,字小知。
「嗯,我去说!」
来财跑说完便离开,嫂子就要回大同,开春后那边找不到一个主事的人。
吃完馍之后文老六就走了,余令不敢问,大家也都不敢问。
「想好了没,接我的衣钵!」
「是接生吧!」
「迂腐,当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大防!」
「那是?」
「是你适合,可以不做,我的学问不能不传承,就这么简单,不瞒著你,你其实不是最好的,曾经一个人比你更为合适!」
文老六眼睛一亮:「他是谁?」
「罢了,他厌恶我,宁愿给马接生配种练出手艺来证明他有天赋,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衣钵,不讲不讲!」
「那我试试吧!」
见文老六要走,王化贞赶紧道:
「你去哪里?」
「没吃饱,我去买点豆汁去,先生要么?」
「善!」
王化贞笑了,虽然他不算一个好人。
可在面对学问的传承上却是和其他人一样,都希望自己的手艺能发扬光大。
奇怪又不矛盾。
文化不断绝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传给儿子,王化贞知道不能传。
余令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自己一定会去辽东,去给那些人叩头。
余令就是一个恶毒的人!
「对,余令就是一个恶毒的人!」
披著狗皮取暖的王嘉胤走在山间小道,一边走一边骂。
他不知道其他兄弟去了哪里,只记得自己如果不跑远点一定会死。
三日前,三十六营起事了。
浩浩荡荡的数万人从蒲州冲出。
在顺风顺水地打下大庆关后,一群人来到风陵渡,兵锋直指著潼关卫。
士气正盛的众人却被狠狠的来了当头一棒。
王自用等人和袁崇焕犯了同样的错误。
两人都认为余令把精锐拉到辽东打建奴去了。
身边的猛将和智囊一定全在辽东,后方一定是空虚的。
萨尔浒之战时打建奴数万人都打不过,余令不出全力岂不是找死?
因此,王自用决定对潼关下手,拿下潼关。
「先取关中,建立基业」是王自用的第一步。
只要拿下潼关,自己等人就有了根基,依靠「四镇咽喉」成大业。
计谋没错,堪称完美,余令身边的猛将也真的全在辽东。
可王自用等人哪里知道守在这里的人是阎应元。
一个毛头小子指挥六千人硬是挡住了数万人如潮水般的攻击!
面对人数的绝对劣势,他上演了三十六计级别的防御战。
全城编组,划分防区,诈降,离间,示敌以弱,尸体炸弹等等.....
西墙都炸塌了,王自用就是攻不进去。
打不过就算了,最后对面还能反攻。
直到现在,王嘉胤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不明白那个笑眯眯的小子是怎么把自己打败的,甚至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的脑子是怎么算的毫无遗漏的呢?」
王嘉胤想活下来,不想死,在这个念头的不断鼓舞下,王嘉胤跑到了山西。
边军出身的他看著眼前的重影,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走下去。
再走下去怕是得死,当下必须把肚子填满。
找个地方猫起来,等人来接自己。
王嘉胤什么都知道,眼下的光景却不会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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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种地和管理,山西这边村落合并,集中,贫瘠之地暂且放弃。
这么做是可行的。
大明总共才两万万多人口,只要搞掉大户他们霸占的土地,土地足够养活那么多百姓。
王嘉胤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人。
他走著走著就晕倒在地。
当王嘉胤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嗅了嗅鼻子,嘴巴里的唾液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是食物的味道。
「你醒了?」
灯亮了,很亮,有味道,王嘉胤知道这是火油。
移动的光搁在了案板上,一张熟悉的脸从光里钻了出来。
「你,你,你,不可能,不可能.....」
「大王,没有什么不可能,重新认识一下,严春,五镇总督余令大人府下监管,大王好久不见啊!」
「你不是死了么?」
「那我是谁?」
王嘉胤想揉揉眼睛,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定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绑自己的还是那细细的牛皮绳。
「有人来了!」
严春闻讯猛的一下吹灭的烛火,在这一闪而逝的灯火里,王嘉胤看到一张佛脸。
先前觉得慈悲。
这一刻,却莫名的狰狞!
脚步声传来,喊话声也响起来:
「大王,大王,你在里面么,小的青狗子,军师派我来寻你了,小的进来了......」
王嘉胤只觉得浑身一松,绳子竟然散开了!
看著蹲在阴影里的严春,不明所以的王嘉胤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双手摸索著,一块碎裂的长木被握在了手里。
「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外面的脚步突然急促了起来,腐朽的门板倒了,外面的人进来了,月光也跟著一起挤了进来。
「杀了他!」
气氛陡然一转,热切的询问声成了杀机。
王嘉胤猛的扔出香炉,炉灰如天女散花。
手中的碎木往前狠狠的一刺,用力的一扭。
碎木从脖子的侧面露了出来。
「为什么要杀我,说,为什么要杀我!」
伸手一拉,被刺的汉子和王嘉胤撞了个满怀,碎木化作长刀。
边军混的汉子武艺本来就不差,利器在手的王嘉胤更是强者。
月光成了红色,泥菩萨慈悲的看著。
破庙随即安静了,灯又亮了起来。
王嘉胤眯著眼,气喘吁吁,长刀指向了严春,严春丝毫不慌,端著火铳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放下刀!」
王嘉胤不屑道:「火铳不能要我命,我还有一击之力,这么近,一刀你必死!」
「是么?」
「是的!」
严春拍了拍手,在窸窸窣窣的响声中,灯光里出现了一个人,佛像后也走出来一个人。
长矛直接顶在王嘉胤脖子上。
小枣似笑非笑,长矛一抖,王嘉胤捂著胳膊。
长刀哐当落地。
王伯瑶快走几步,脚尖一挑,带血的长刀被他抓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开始翻检地上的尸体。
「给个痛快!」
看著地上的尸体,王嘉胤颓丧的坐下,他的心死了。
一起歃血为盟的兄弟竟然要杀他,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知道.....
队伍大了,争权夺利并会开始。
「我家大人说不杀你,所以我给不了你痛快,今日有幸抓到大王,我家大人定然是要见一面的!」
「我明白了,余令一直在算计我对吧!」
严春闻言点点头,变戏法般从怀里拿出一个饼子。
「不是算计你们,而是你们成不了大事,你得退下来,让王自用当盟主!」
「我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你们在蒲州县杀了那么多盐商,需要一个聪明的脑子继续杀下去!」
王嘉胤再次一愣,哆嗦著双手指著严春道:
「好深的算计,好深的算计!」
严春一愣,指著在远处警戒的小枣,低声道:
「你们里面有个人叫高迎祥,他是高迎祥的侄儿,大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他会进到你们的队伍里!」
王伯瑶挺起胸口,他也要去执行这项危险的任务。
只要成功,他就不是倒数。
「其实我根本就看不上你们,但是我家大人看上了你们里面的那些边军精锐!」
「你,你,你......」
严春按下王嘉胤的手,一字一顿道:
「这次的计划叫洗白,我家大人也是要杀大户。」
「呸!」
带著唾沫星子的饼碎碎喷了严春一脸,严春面色不变。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王嘉胤笑了,又吃起饼子,讥讽道:
「呵呵,原来余令才是大明最大的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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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