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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4 章

第 44章 下一步的豪赌

哈哈哈,大明 · 微微的薇 · 3210 字


西北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茹让觉得自己的嘴巴干的厉害,狂跳的心也像是有了想法。

它从小小的嗓子眼里跑出来,逃离这个身体。

抱著狗的朱存相从远处缓缓走来!

这一刻的朱存相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伸手拉起瘫软的茹让,抡起长刀,朝著眼前的贼人狠狠的斩了下去。

人头落地,满脸血的朱存相朝著茹让笑了笑。

文六指翻身下马,扔出水壶。

茹让信手接过,晃了晃,仰头就往嘴里灌。

甘甜的水让茹让眼睛一亮,大喝了几口后,他忍不住想一饮而尽!

「六子,他是朱存相?」

文老六挠了挠头,想著闷闷说过的话,笑道:

「按照这些年我在塞外苦修的经验来看,我觉得怀里的那条狗才是他。」

「啥?」

「被夺舍了,让哥啊,事情结束后得去大慈恩寺一趟,苦心大师若是没坐化,得找他来看看了!」

「啥?」

文六指骑马离去,身后五十余骑兵随著他发起了冲锋,朝著那一群在麦地里点火的贼人冲了过去!

夏收在即,贼人来了!

这群人如蝗虫冲入麦地,不要命的抢麦子,捆扎好后背著就跑。

他们走后,一片片麦地像是被狗啃了一样。

流民成寇,聚集成匪,现在开始肆掠,夜里偷,白天抢。

现在的他们已经疯了。

知道夏收要开始了,聚在一起的他们有计划的抢夺还没收割的麦子。

哪怕他们抢夺的人也是可怜人……

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去分辨这些,大家都在抢吃的。

荼毒千里就是这个荼毒法。

没有法子的茹让调动了余令留给他的底牌,出动了武功卫,一轮冲击之下……

黄土地泛红,土地里躺满了尸体。

哪怕武功卫很猛,很能打,眼前的情况不是猛就能解决问题的。

关中这么大,到处都有贼人,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发动,抢夺土地里的粮食。

目前的状况就算是把卫所的人装上四条腿,它也阻止不了!

就在茹让觉得自己要被人牵著鼻子绕著走的时候,文老六回来了。

玄鸟旗刺破苍穹,茹让都指挥不了的大户竟然主动的打开了大门!

大旗插在城楼上,长安响起了欢呼声,欢呼声里也夹杂著咒骂声。

茹让猛的松了口气,知道人心乱不了了!

人心虽然乱不了,可那些抢夺粮食的人却更加疯狂了。

既然不让我抢,那就都别吃了。

在他们的眼里,你过得比我好你就是为富不仁!

他们放火焚烧麦田,摔了碗,还砸了锅!

「抢完就算了,为什么放火啊,那可是粮食啊......」

田间地头,嚎哭的百姓成群结队。

本来就苦,还要交税,粮食一烧,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迫么?

如果有人能飞上天来俯视整个关中平原,就会看到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烟。

我活不了,那都别活了!

看著数百亩化作焦土的粮食,茹让泪如雨下。

茹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好不容易才有点人味的长安在今日充满了烟味和血腥味,规则开始崩塌!

粮食没了,税收不说,吃的要是没了,长安的这些人也会成为野兽!

朱存相提著脑袋又走了回来。

他在模仿肖五,模仿吴秀忠,他觉得把贼人的脑袋夹在腋下很豪气!

在归化城,他没上过战场。

他做过的最多事情就是帮高僧圆寂,坐化,解脱。

现在的他陌生的有些可怕。

因为朱存相在归化城被称为「飞升者」!

望著急冲冲走来的秦郡王,朱存相知道他要死了,令哥回来他一定会死。

「相哥,咱家的地被毁了!」

朱存相无奈道:

「郡王,我想你误会了,我朱存相在长安没地,我的地在韩城!

你说的地是秦王府的地,我朱存相只是一个旁系弟子,高攀不得!」

朱存枢的笑僵在了脸上,可他还是在努力的笑著。

他怕玄鸟旗,他怕余令回来!

先前之所以说那些话,之所以在御史面前做伪证,因为他是得利者!

他和那些大户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他不想让余令来算清秦王府的土地。

一旦把亩数确定了,他就等于被束缚了!

《汉书·食货志》里都说了「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朝廷难道不知道土地兼并?

那些希望自己子子孙孙都是帝王的皇室难道不知道这个问题会让他们改朝换代?

因为打土豪分土地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跟著土豪,靠著不纳税的很大一部分百姓不愿意土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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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主动的将土地「投献」给豪强或士绅,并非因地主更仁慈。

而是为了?逃避官府无休止的徭役、兵役和地方摊派。

土地兼并并非病因,而是症状!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政治书真的得看,我去研究下,为余令造反做准备。)

秦郡王不跟余令站在一起就是如此。

因为余令是一个另类,是穷人的代表,天生就和他对立。

站在余令对面是另外一群庞大的百姓。

作为西北最大的地主,秦郡王是不会和余令站在一起的,哪怕余令对他好也没用!

社会存在就是如此。

所以,在茹让借钱的时候他会很得意,因为他觉得他赢了。

所以,这一摊子必须全部打烂,让新的社会存在,产生新的意识。

「相哥,朱大伯走的时候可是……」

朱存相烦躁的摆摆手。

「不提长辈还好,既然你提了那我就说几句,让哥是自己人吧,娶的是咱们朱家妹子,这话我没说错吧!」

朱存枢赶紧道:「没没没错!」

「好,既然没错,那我问你,商道受阻,河套来关内商道不稳,钱没送来,让哥问你借点钱过继一下,你为何不借?」

朱存枢闻言大急,大声道:

「我借了,王妃亲自送去的!」

「让哥上门,你把钱扔在地上,郡王,让哥这些年可没对不起你吧,这事你觉得对么?」

朱存相想拉秦郡王一把,可他知道他不能拉。

只要他拉了,他朱存相就算不死,怕是也得扫一辈子的大街了!

「等令哥回来你跟他说吧!」

「相哥我......」

一直没说话的谭伯长忽然笑了起来,大声道:

「让哥,你靴子上有血,要不要小的弯腰帮你擦一擦?」

朱存枢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朱存相不打算跟秦郡王扯了下去。

当了这些年的郡王,白白错过无数次成为秦王的机会,果然是有原因的。

真是狗脑子。

「朱家子嗣听令,先回家,拿出你们的家伙。

五六你带人去炼铁的高炉,朱大肠你带人矿场召集,剩下的来找我!」

「遵命!」

朱存枢见抱拳回应的朱家子弟,心里酸的厉害。

这一刻的朱存相比他更像秦王!

大气,杀伐果断,这样的男人,男人见了都喜欢。

朱存枢又哪里知道,朱存相一直就想当秦王。

这两年的河套生涯,扫过大街,当过城守,还管理过村落……

朱存相觉得,人真的可以换种活法。

至于祖制,朱存相都恨不得自己不姓朱。

从古渡口入关,到长安,这一路的光景,这一路的见闻,姓朱的都要被杀绝了!

朱存相真想骂娘。

自己姓朱没错,可自己从懂事开始过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什么狗屁的俸禄自己都没见过。

这个朱存枢也是一个狗东西,一口一个咱们。

咱们个狗屁啊,塬上的几千亩地,就连那荒地的野草都不属于自己。

就连搞钱,自己也是当个二道贩子去卖花椒赚钱,并没有害人!

享福不干自己的事,受死却有自己的份?

平生做过最放肆的事情就是当初和余令争抢茹慈。

每次想到当初的自己,朱存相都有点尿急!

余令是大度的,没说什么,茹慈也喊自己相哥,可王辅臣他娘的却想弄死自己。

长安有了大旗,人心立刻有了定心丸!

王子顺看著那个大旗突然笑了,对著身边人笑道:

「去,告诉那姓王的,余令动了,他入局了!」

「是!」

看著手底下的人离开,王子顺皱起了眉头,。

他不懂王自用为什么要把余令拉进「大业」里!

余令是官员,天生就是对立的,而且余令这个人太危险了。

王子顺哪里知道,王自用就是想让余令入关。

只要余令入关了,强敌在身侧,他才能顺利的当盟主,才能把区域性的力量给彻底的扭到一起。

王自用不想等大军的围剿,他想在围剿前主动出击。

余令都能当王,他觉得他也可以!

边军出来的王自用不觉得自己比余令差,余令有的他也有,余令没有的他还有。

看著立在家门口的玄鸟旗,王家老爷子被子嗣奉若神明。

当初还埋怨老爷子把家里的钱都送人是老糊涂了,现在看来是自己这些儿孙糊涂了。

「爷,孙子不是挑事的人,你当初要是有这眼光,我姐回门的时候也就不会看著余家发呆了!!」

王老爷子的脸黑了,咬著牙道:「滚!」

小孙子被打走,憨厚的王家大儿忍不住道:「爹,咱们不还是在赌么,下一步该往哪里下脚?」

「下一步,关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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