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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4 章

第 64章 钱谦益要走了

哈哈哈,大明 · 微微的薇 · 4094 字


晌午到了,众人以为可以松口气了。

众人都以为可以去吃饭了。

谁料想,刚才那个叫做大嘴的竟然又来了,挑著担子来的。

担子里全是做好的饭食。

朱大嘴会做饭,但他不比吴秀忠,他做不了「大锅饭」,他点了外卖。

这是大明的外卖。

(非杜撰,唐朝就有了,宋朝达到巅峰,明朝有外卖一词。)

大明外卖是一帮子闲汉送,食物都是从酒楼食肆来的,你爱吃什么点什么,爱吃哪家点哪家。

所以,晌午饭点,京城各衙门外全是外卖员。

如果钱财允许,你可以在家吃上全城大厨的拿手菜。

闲汉孙豫齐就干过这活儿,不过干得不好,总挨打。

因为,这里面也有一个大的利益网,被帮派垄断。

你如果要想靠这个养家糊口,就得给孝敬,不然是抢不到活儿的。

因为能点外卖的群体就那么大。

官员,富人,读书相公。

朱大嘴今日给所有人都点了外卖,光是给外卖闲汉的跑腿钱都花了十三两银子。

饭钱没给,留下的字据,酒楼食肆会派伙计去家里取!

官员大户都这样,出门是不用带钱的,相中的货物说个地点,自然就会有人送到府里找管家结账。

余令今日给所有的户部官吏点了外卖。

这笔钱花得余令直打哆嗦,京城果然是居之不易。

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代户部尚书可以奏销,想了想余令觉得还是算了。

就当请大家吃饭了。

余令这么一搞,腿肚子打哆嗦的人更多了。

这一下直接断绝了他们和外面人沟通的机会,这是铁了心要杀人立威了。

「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我辞官!」

望著前日还说要好好做事的李郎中,唐员外郎无奈道:

「成品别说气话,余令这么搞在京城是待不长的!」

柏成品往嘴里扒了口饭:

「谁知道猴年马月啊!」

「余大人若不在户部这么搞,还真的说不准他什么时候离开,可如今他这么做了,那就快了,忍忍吧!」

「安安静静的当个官不好么?」

唐员外郎捡起面前的一米粒,看了看,想了想,屈指一弹,米粒飞出。

屋簷上的麻雀冲了下来,如获珍宝的匆匆离开。

「恶狗放出来是要咬人的!」

「也就欺负一下小吏,立个威,显得自己很厉害,有本事就把咱们所有人下监牢,看看这一摊子他玩的转么?」

唐员外郎压低嗓门道:

「皇帝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来了就能解决?

还想当海瑞,海瑞没有儿子,他余令余大人可是有两个儿子!」

「唐大人慎言!」

「我也就说说罢了,他余令若真的是聪明人就应该懂得收手,这群小吏懂个什么,动了上头的人才最要命!」

「有人会动余令的家人?」

「狗急了还跳墙呢!」

柏成品郎中不说话了,心里的那个坎也过去了。

他觉得员外郎说的很对,天塌了个高的顶著,这样的人是迟早要离开。

这顿饭是众人吃过有史以来最难吃的一顿饭。

这边人吃饭,那边还时不时的发出惨叫,搁在以往众人一定会把饭食倒掉。

如今不敢,余大人说了不准浪费粮食。

除了开始被打死的那个,剩下的小吏都活著。

高起潜那边的口供已经送过来了。

望著口供,余令才知道这水有多深,除了新来的,每个人都不干净。

消失的那二十万几乎是人人有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主动交代的这个人只贪污二十两银子。

他之所以主动是因为他想证明他没有通敌叛国,他想把家里的钱送来买命!

望著供词,余令好久没回过神来。

户部太大了,清吏司下有四科,宝钞提举司下有两局两库。

文书部门的照磨所,还有甲乙丙丁四大库等等……

这些部门就如那案子前堆积的文书一样臃肿。

余令觉得这要铁了心地查下去,按照律法杀下去,这户部将会彻底没人,这不是户部的问题,这是整个大明的问题。

这些小吏花钱买官到户部,本质就是为了搞钱。

「告诉陛下吧,这件事我好像做不了了!」

陈默高疑惑的看了一眼余令。

在他对余令的认知里,他觉得这是余令第一次对某一件事如此没有信心。

「好!」

陈默高跑著离开,余令回到大厅,众人陆陆续续站好,等待户部大人接下来的命令。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望著眼前这么大的一群人,余令终于明白什么叫,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好了,吃饱了,喝足了,咱们继续,我依旧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接下来我们依旧严查投敌叛国之人!」

望著余令唐员外郎低下头笑了笑。

一炷香的时间又到了,余令很平静的又念出了一大串名,朱大嘴等人又进来了,拉著人往外走。

这一次,没有人堵住他们的嘴巴。

随著板子落下,惨叫声像杀年猪一样。

朱大嘴打出了手感,也找到了节奏,他能通过叫声来改变力道。

此刻刚好是办公的时间……

礼部的人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后离开,吏部的人也来了,看了眼也离开了。

遇到这么一个狠人……

只能自求多福吧,军阵上下来的杀气都大,还好余令去了户部。

翰林院的钱谦益来了,他贴心的带来了糕点和茶品,一个人施施然的进了户部,拉著余令出了大厅。

两人坐在大厅的台阶下,享受著下午的时光。

「守心,这么搞不行的,前不久打御史,如今在户部行雷霆之法,哪怕你做的是对的,可在群臣眼里你是错的!」

「我就要这群人人头滚滚,我都没打算当户部尚书,我又何惧怕得罪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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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把户部的人杀完了,就算找人来补充,他们第一时间就能上手,就能处理政务?」

「今日的话说的直白,不像你的为人!」

「我要走了,内阁商议了,我要出任浙江,担任那里乡试的主考官,既然要离开了,自然什么都可以说了!」

余令朝著钱谦益拱拱手:

「恩情记下了!」

钱谦益摆摆手,继续道:「阴阳有定,你现在杀人多畅快,朝堂后面的路你就有多难走。

你爱快刀斩乱麻,这是优点,又何尝不是你的缺点?」

「缺点?」

「缺点就是你怕麻烦,可你不知道,官场本来就是麻烦事,真要靠雷霆手段,那就没有麻烦事情了!」

「我是真的想让大明好!」

「守心啊,所有臣子都说他是在为大明好,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说的人多了,也就失去了味道!」

「我是在依照律法来做事!」

「叶大人等了三天,你三天没出门,既然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派,那就趁著风雨没来离开京城吧!」

余令笑了,懂了,得选择圈子了,得站队了。

「我也想啊,你当我多稀罕呆在这里一样!」

见钱谦益笑而不语的望著自己,余令好奇道:

「不是,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也不是瘦马!」

「你的儿子我看到过了,很好,我很喜欢,你真的就不打算跟我钱家联姻,不论其他,只为私交!」

「我的儿子是亲生的!」

「狗日的,又来了,我钱谦益的女儿就是捡来的啊!」

「今后再看吧,我怕你后悔!」

钱谦益笑了,有余令这么一句话他就很满足了。

因为他还没女儿,他准备回去后再努力下,时间还来得及。

「我来的时候温体仁已经去宫里!」

余令懂了,说了那么多,这才是重点。

「弹劾我?」

「对,弹劾你残忍嗜杀,杖杀士大夫,沽名乱政等等……」

余令无奈道:「别这么搞我啊!」

「你知道京城文人多恨你么,恨你得神宗钦点,恨你带兵能打仗,恨你会的他们不会的,他们会的还不如你!」

「太夸张了!」

「夸张么,你的出现让众人显得很无能,如日中天的建奴在你手里吃了大亏,岂不显得他们碌碌无为?」

余令觉得这个有点夸张了,那么多人都出力了,赶紧道:

「他这个人如何?」

「城府极深!」

余令点了点头,忽然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你是不是近几日就要离开了,说说你什么时候走?」

「后日!」

「这么著急?」

钱谦益压低嗓门道:「不瞒著你,现在的朝堂我有点怕,虽然我不知道怕什么,但我就是觉得很让人不安!」

「说人话!」

「听说姚宗文在革职之前带著一帮子人去见了魏忠贤,也就是当初的李进忠,这个人邪的很,我怀疑浙党和他们混到了一起!」

「不骂我阉党了?」

钱谦益很不理解余令的思维,说正事呢,余令竟然扯到了自己。

「你算个屁啊,你顶多是和阉人亲近,没有祸乱朝堂,他们不一样,他们有能力!」

余令不得不佩服凉凉君的政治嗅觉。

如果浙党跟魏忠贤搞到一起,以他们和东林人的矛盾,九千岁是真的要来了。

魏忠贤送温体仁离开,回到大殿,朱由校忽然开口道:

「忠贤,刚才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温大人说的是对还是错!」

「奴不敢说!」

「说,无罪!」

「奴觉得余大人无罪,今日余大人在户部杀人,杀的是贩卖消息,私通建奴的贼人。」

朱由校点了点头,喃喃道:

「朕也知道,可你也看到了,朕才把右庶子抬出来,才有一点掌权的心思,他们就来了,他们就来了啊.....」

「这就是我大明的上午睡不醒,下午酒不醒的好臣子。」

朱由校难受极了,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

「温体仁建议余令去南京的建议你如何看?」

「陛下,奴已经大胆一次了,不能说,也不敢说!」

「说,无罪!」

魏忠贤余光看了一眼角落的客氏,低声道:

「奴觉得不对,自从去年开始打建奴,朝廷调兵马,粮草,全力支持辽东,军费消耗甚巨。

自神宗四十六年九月起,已经先后三次下令加派全国田赋。

如今九边的盗匪已经风起,白莲教,闻香教开始蛊惑百姓.....」

「你的意思是让右庶去九边戊边?」

魏忠贤跪倒在地,低声道:「奴觉得余大人不能去南京,以余大人的战功,看守边线当为最妥!」

「起来吧,朕没怪你的意思!」

魏忠贤爬起身,规规矩矩站在角落里,锯木头的声音响了起来,魏忠贤和客氏悄悄的对视了一眼。

「忠贤,召右庶进宫吧!」

「是!」

魏忠贤离开了,客氏也悄悄的跟著离开,待远离大殿,魏忠贤忍不住道:

「你不明白余令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你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呢,我现在头上那个也有刀啊!」

抱著猫的客氏笑道:「那几个朱家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你不懂!」

「我不懂?陛下是吃我的奶长大的!」

「我是阉人,你是老百姓出身,我们这样的人,根必须死死的系在皇帝身上。

左光斗的一封折子都险些让你出宫,若没陛下,你想想你的结局!」

客氏闻言脸色稍霁,喃喃道:「我记得左光斗,他迟早会后悔!」

「别说这些了,余令没招惹你,你为何不喜欢他?」

客氏将猫甩了出去,听著猫因为摔疼发出的哀鸣,客氏忍不住吗骂道:

「这养不熟的贱丫头,连我都抓.....」

魏忠贤叹了了口气:「不说了,我去请余大人进宫了,记住,别惹他!」

望著魏忠贤走远,客氏笑道:

「连你都是因为依靠我才有今日,如今倒是对我指手画脚了起来,我偏不听,我就是要看看这余令有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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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