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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3 章

第43 章 人生如白驹过隙

哈哈哈,大明 · 微微的薇 · 3625 字


太阳越升越高,京城越来越热闹。

一夜没睡好的叶向高略显疲惫。

本想补个觉的他万万没想到中旨回来,也万万没想到皇帝不但不同意他辞离……

还破天荒的加封他叶向高为太傅。

望著宅子里喜气洋洋的众人,叶向高无法解释这中间的纠葛。

开心的他们又哪里知道,眼前的恩赏是一副慢性的毒药,它会在某一日突然生效。

叶向高隔著旨意都能感受得到皇帝的恨意。

这下好了,昨日的朝堂把皇帝彻底的得罪死了。

想到这里,叶向高又突然想到了当年的张居正。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张居正有点像。

都是阁老,皇帝都年幼,都是手中无权。

如今,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汪文言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无论汪文言在任上有没有违法,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一个点,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牵连进去。

御马四卫在不断的招人练兵,东厂的探子势力越来越大。

什么「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

这些都在表明东厂正在崛起。

田尔耕把持锦衣卫,许显纯任镇抚司理刑官,魏忠贤提督东厂,这一张大网已经织好了,没有人可以逃过。

「老爷,不舒服就去睡一觉!」

贴心的老仆阿福端著早饭小心的进了书房,望著一夜没休息,没有一点精气神的老爷,心疼的手足无措。

「受之没来么?」

「老爷吃点吧!」

叶向高长叹了一声,他知道钱谦益没来。

他不恨钱谦益,他若是来了才让人不齿,与朋友交而不信乎?

这件事不该把钱谦益夹在中间。

早间就该听钱谦益的。

余令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该去得罪他,如今余令羽翼丰满,已经无惧朝中任何人!

没有依靠朝廷,他硬生生的把河套啃了下来。

河套可以说是大明的,也可以说是他余令的!

钱谦益亲自参与并见证了这件大事。

对目前的钱谦益而言,什么都不做就已经青史留名,何必在这名利场苦熬呢?

「老爷吃点吧!」

叶向高知道自己还不能死,身子重要,皇帝已经拔刀了,昨夜的噩梦已经在向他示警了,东林人大难要来了!

「给余家送帖子,我想见见余大人!」

「是!」

叶向高决定服软,他明白,在今后唯一能跟东厂抗衡的只有余令了。

因为余令一回来就打了东厂五彪!

不是东厂能忍下了这口气,而是他们不得不忍,因为余令是真的会杀人。

叶向高开始吃饭,愈加凶险的局面来了,他要好好地活著。

他要在接下来的这场派系之争中救更多的人。

「阿福,让杨涟去大理寺,不要说其他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杨涟等人的速度比叶向高快多了,天才亮,杨涟就已经到了大理寺。

汪文言的牙掉了,不是被看守打掉的,而是在昨日斗殴中被人踩掉的。

是谁干的,汪文言想了一夜也没想起来,好像是陈默高,又好像是宫里那慌乱的内侍。

杨涟很贴心,人来了,也带来了熬好的中药。

看著汪文言大口的喝药,杨涟轻声道:

「士克,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这话说的轻巧,只有生而为人才知这中间有多少的不舍!」

汪文言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嘴里的苦涩味绽开,汪文言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老婆,孩子,长辈,这些都是我们的不舍,哪有什么「忽然而已」!」

见杨涟打开食盒,汪文言喃喃道:

「我知道,看好我的孩子,看好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不说!」

杨涟笑了,把带来的吃食摆好,低声道:

「定不相负!」

汪文言大口吃了起来,只有吃饱了,脑子才是清明的。

脑子清明,才不至于犯错。

东林人感受到了风雨欲来,刘廷元却看到了枯木逢春。

「你们这群人里有我的弟子,有我家族的晚辈,现在我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愿意去河套的举手……」

望著所有人都举手,刘廷元继续道:

「我希望你们想清楚,去那里会死,但若不死就是建功立业,去那里我帮不了你,一切都靠自己的本事!」

「叔,你的关系也不行么?」

刘廷元笑了笑,眯著眼道:

「若没有我的关系,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去那里么,孩子,先人一步,那就是快人一拍,继而胜人一筹!」

揉了揉被人打紫的眼眶刘廷元继续道:

「孩子们,不要觉得我在当个甩手掌柜,处晦方能向阳,想清楚,这条路不能回头,想清楚之后再举手!」

刘廷元在给家里的孩子铺路。

余令也在给来财教导识人之术。

「记住,卖惨是为了逼你让步,假共情是为了套取你心里的话,装无辜是为了反咬你一口,人重自贵!」

来财点了点头:「哥,我记住了!」

「光记住了还不行,要铭记在心,咱们家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必要回头,所以只能继续往前走!」

来财认真的记著,见大哥把话说完,忽然道:

「哥,明日我要进宫了,你教教我,我应该准备什么,见了人我应该说什么,我现在慌的不行啊!」

「皇帝不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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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财闻言松了口气,他就怕见皇帝。

听说见皇帝很麻烦,行礼,坐姿,答话都是一板一眼的,他害怕!

「那我进宫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后会见你,她会见你,她也会见你,你自然些,不用过于惊慌,不要怕,经历一回就好了!」

来财一愣,忍不住道:「哥,她是谁?」

「八女以及八女她娘!」

来财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哥,我也不瞒著你,八女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身份!」

余令扭头看著唠叨来财,笑道:「你害怕?」

「怕倒不至于怕,我就是听说她身边的嬷嬷很恶心人,什么都管,什么都过问,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些!」

余令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点你不如闷闷!」

「那我去问她去?」

「好!」

来财害怕余令,他在余令跟前极不自在。

今日大哥算温柔,没动脚,搁在往日要是这么的问为什么,大脚都踹过来了!

知道能走,他立刻就跑了。

绣花的闷闷望著喘气的来财没好气的把自己的针线筐收好。

来财往手心哈了几口气,忍不住闻了闻:

「不臭啊!」

「我怕沾染了蠢气!!」

来财无言,往后退了一步,把刚才大哥没解释的疑问,认真的对著闷闷又说了一遍,然后期待的看著闷闷!

「大哥打你了没?」

「没,他让我来问你!」

「笨,你一个大男人,当家作主的大男人,你若娶了八女,你的家让宫女当了,你还是男人么?」

来财无奈道:「说结果!!」

「让宫女听话!」

「要是不听话呢?」

闷闷闻言眉头一挑,怒道:

「我就纳闷了,咱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怂蛋,大哥一个人打一群,你在这里为宫女发愁!」

闷闷深吸一口气: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么,你这脑子白长了,你还比不上肖五,人家会思考,会学习,你可以不会,你难道不会打么?」

「明白了!」

来财落荒而逃,闷闷知道来财其实不懂,他在乎八女,在这份在乎之下,他怕他做的事情让八女不开心。

「算了,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去帮你!」

宫里的八女已经在准备了。

望著数十个嬷嬷在身边忙忙碌碌,可又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的八女从未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受宠过。

会有这么多人来服侍自己。

这些嬷嬷不舍得离开,她们努力的在八女面前混脸熟,希望八女出嫁的时候能跟著一起过去。

一想到有朝一日公主和驸马需要看她们的脸色行事......

这些心里压抑且扭曲的嬷嬷就觉得兴奋异常。

可她们哪里知道,当初跟著八女一起出去的韩嬷嬷好像没回来。

忙忙碌碌中,天色暗了下来,书房里的阎应元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书。

这些带著注释和心得的书是他没看过的,也是市面上没有的。

市面上的书多是民间收藏,文人传抄,版本非常混乱,错误之处极多。

阎应元书虽然读的不多,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汝南袁氏擅长解读《易》,弘农杨氏则专攻《尚书》。

若想学好《易》和《尚书》,就得去他们家求学,因为他们是正统。

大明现在其实也差不多,豪族通过科举及第强化自己财富的占有。

雄厚的家族财力和文化,又足以保障子孙继续接受教育、成为士人,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不舍的放下书,阎应元检查了一下书房之后慢慢的掩上房门离开!

走到院里,望著陪著孩子打闹的余令,阎应元赶紧走了过去,躬身行礼道:

「多谢先生!」

余令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指著桌上笑道:

「我见你衣服破旧,这是我跟你这般大时穿过的衣裳,若是不嫌弃可以干活的时候穿!」

余令怕伤人自尊心,赶紧道:

「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给我冬瓜,我给你衣裳!」

阎应元感受得到这中间的关怀,笑道:

「那我试试?」

阎应元又回到了书房,换好衣衫出来人立刻就不一样了。

茹慈也来了,看著改头换面的阎应元,忍不住夸赞道:

「好一个少年郎!」

阎应元脸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喜欢被夸赞,这是第一次有外人夸赞他好看。

以前都是娘在夸赞他。

「好了,我不啰嗦了,你娘还在外面等著你,明日来,我教你骑马!」

阎应元晕乎乎的走出大门,望著等候的娘亲,脚步变得轻快,快步跑了过去。

「娘~~~」

望著大变样的儿子,望著儿子身上华丽的衣衫,阎娘有些挪不开眼。

「娘,你上车,我来拉你!」

阎娘不舍得让儿子劳累,嘴上应了一声,不但不肯上车,反而把拉车绳抢到自己手里,然后套在肩膀上。

「你穿的是新衣裳,娘来拉!」

在路人的注视下,母子两人缓缓的离开。

「娘,孩儿不懂,你说余大人图我啥?」

阎娘想著先前余家门房的态度,想著余家大开的大门,想著儿子的这身衣裳,忍不住道:

「儿啊,娘觉得那余大人怕不是想收你为学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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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