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
返回 · 书籍

第 001 章

第1 章 否极泰来

哈哈哈,大明 · 微微的薇 · 3663 字


柳树上冒出了淡绿翠芽。

天色还没彻底的亮开,苦大师已经给所有的神佛上完了今日的第一炷香。

等走到山门,外面已经有了商贩们熙熙攘攘的吆喝声。

自从余令说要搞什么庙会以后。

大慈恩寺这边的安排就已经朝著余令当初的计划倾斜。

修水坝时挖出来的石块,修墙时那些废弃的砖块边角料......

如今全都被匠人铺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红砖碎料是花蕊,青砖碎料是荷叶,那些被河水打磨了一遍又一遍的白色鹅卵石就是一瓣瓣的荷花。

开始做出来的时候略显浮夸。

经过这一年来的风吹日晒,野草野花从缝隙里长了出来后,这幅碎料铺出来的荷花图竟然有了韵味起来。

如今山门前做小生意的都是围绕著这幅图来摆放摊位。

如今山门前的这块地方已经成了一个集市,人们会自发的聚集,自发的在这里摆摊。

在今年,卖牲口的竟然也在这里吆喝了起来。

大慈恩寺虽然并没有收租子。

但令人意外的是大慈恩的香火却好了起来,外县的人都跑来上香。

苦大师不知道这是大慈恩寺重新修建的缘故,还是人多了聚起来的缘由。

一切真的在慢慢的变好。

从内心而言……

先前的时候苦大师不是很喜欢清静之地的佛门变的闹哄哄的。

此刻看来倒也不错,少了几分孤高自赏。

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人味。

苦大师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人到底是什么味道。

如今心里有了答案。

人的味道是菜地里拔出来的菜蔬香。

是那妇人闲聊时候的笑语香,是那馒头散发出来的粮食香。

也是那一枚枚铜板从你的手到我的手铜臭香。

甚至可以说是那羊粪的味道。

人的味道就是那一幕幕让人欣喜的蓬勃之气。

打开了山门,各种人味迎面扑来。

苦心大师笑了笑,背著手,朝著大殿走去,小和尚见山门开了推动起了钟椎……

「咚~~~~」

钟声随著从山里跳出来的朝阳,一同铺满了大地。

「小竹,今日做完课业后记得把东侧厢房收拾干净,记得要用心,要好好地收拾,切莫糊弄!」

「知道了师父!」

望著师父离去,小竹和尚猛的一惊。

东侧厢房是京城来客人住的地方,师父让自己收拾……

莫不是他们要回来了?

苦大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启明星,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朝著玄奘佛像行了行佛礼,直起腰后喃喃道: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余令要回来了。

余令等人用几辆马车拉了三百多个用盐腌好的异族人头,已经到了同官县。

刘州望著卫所快马送来的急报,手都在打哆嗦。

他不害怕余令,不害怕已经死去的朱县令,更不害怕那一群锦衣卫。

他害怕龙首原的南宫居士。

这家伙名义是矿监,实际上那是皇帝的眼。

只要自己胆敢有一点异动,这家伙绝对能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然后就能斩了自己。

这一点刘州从未怀疑过。

要怪,就怪哱拜。

哱拜在嘉靖爷当朝的时候是都指挥,万历初年为游击将军,结果他反了。

这一下让所有边关领将都变得不受信任了。

如今……

他不知道余令知道了多少,也不敢赌余令看到了多少,更不敢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著未知。

此时的他还在庆幸,庆幸自己给靖边的同僚写信含糊其辞。

如果真有事那就只能卖那个同僚了。

剩下的就只能等更多的消息传来。

刘州深吸一口气道:

「小周,我记得剿匪的时候咱们是不是有一笔剿匪的钱忘了给余家送去!」

「是的!」

「多少钱?」

「一共卖了十七个贼首,商州县的员外买了两个捐了一个官,耀州的吴举人买了三个,镇安县的胡员外……」

刘州闻言心里的火再也忍不住,怒吼道:

「我问你卖了多少钱?」

「二千三百多两!」

刘州闭上了眼,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小周你带上两千两银子,偷偷的跑一趟余家,记住了,一定要让余家收下!」

「啊?」

「别啊了,余家不收,你就死在外面吧,反正钱我是送出去了,只不过是你这蠢奴没送到而已。」

「是!」

……

在京城的深宫里,来自东厂和锦衣卫的密报已经到了京城,两大机构用的全是密押。

这种信件一旦发出。

除了锦衣卫的指挥使和东厂的提督太监可以打开。

这信只要在路上被人打开了,谁打开的谁就可以死了。

一死死一大群。

这封信从榆林卫出发,如今已经到了京城,然后悄然无息的进了皇宫里。

直接呈现到最尊贵的那个人面前。

「哪儿发来的?」

「榆林卫。」

万历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榆林卫就是大明九边之一的重镇。

那里每年都会来消息。

来的最多的消息就是要钱,要粮,要人.....

如今女真立国在即,边关也越发的不稳。

其余各族、各部也都想试试立国,哪怕他们就指甲盖大点的地方。

但就是想尝试一下当王的滋味如何。

榆林卫来信,莫不是草原有了变故。

⑻ЬОOK.Сοм

「说!」

「是!」

王安打开来自东厂的信件,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打开来自锦衣卫的信件。

打开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见两人久久不出声,万历有些烦躁。

「说吧,这一次他们又问朕要多少银子?」

王安已经快速的密信看完,他的手有点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忍不住想再看一次。

他以为他看花了眼。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手不抖。

作为参与过「朝鲜战争」的他,他的心智已经被战火打磨的坚硬如铁。

可此刻,他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嗯?你们两个杵在那里是准备把脚下的地砖站一个窟窿是吧,说吧,这一次他们要多少钱!」

见皇帝不耐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王安深吸一口气道:

「回陛下,去年年末,长安府余令,携带锦衣卫、东厂去河套贩马为边军筹粮饷,在河套遭遇白莲教。」

……

「千户子苏怀谨,监军顾全,武功卫所余令因白莲教杀使者朱沐,三人遂三渡黄河,暴起杀人,火烧百里!」

王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根据探子来报,合商贾之言,大火连烧十七日,烧毁帐篷近千顶,烧死鞑子一千二百余人,其……」

王安有点不敢说了,他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吓人了。

他都害怕是假的,害怕让陛下空欢喜一场。

万历从软椅子上站了起来:

「思恭,你来说!」

骆思恭深吸了一口气:「回万岁爷,臣这里的锦衣卫密奏和东厂那边大差不差,讲的都是此事!」

「呈上来。」

「是!」

密信呈上去,万历翻来复去看了半个时辰。

信里的内容他记住了,信里出现的人名他也记住了。

「余令?」

万历揉了揉发酸的腿,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是这么的熟悉。

但他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余令是谁?哪家的子弟?」

王安闻声赶紧道:

「回陛下,余令,字守心,长安人,军户,大慈恩寺修缮,为陛下祈福,为大明祈福都是他所为。」

「在三十八年为长安县童生案首,四十年为长安县府试案首。

听沈毅言,此子有孝心,亦有大才。」

「大才?」

王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长安连年干旱,此子带著乡邻挖水塘,修河坝,通沟渠,硬是靠著双手来逆转荒年。」

万历看了王安一眼,笑骂道:

「你这老货知道的挺多,莫不是这孩子又是你看中的孩子,来朕这里给孩子铺路呢?」

王安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奴,冤枉。」

「那这孩子真的就这么厉害?」

王安闻言冷汗直流,知道陛下这是在问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甚至连这些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万岁爷,这是小沈写信给臣说的!」

「小沈归谁管?」

「曹化淳。」

万历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事情倒也说的通了。

疑惑散去,万历把目光不由的又看向了案桌上的两封信。

「思恭,你来说说真假。」

「臣认为是真的!」

「说说!」

「根据锦衣卫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草原的确有大火,烧死的人很多,而且山西那帮子跑商的人也死了一半!」

说著骆思恭慢慢的抬起了头:

「陛下,臣觉得是真的,队伍里有世袭千户苏家独子苏怀瑾,他在信里言,他们把贼酋的脑袋都带了回来!」

「让苏千户进宫见我!」

「是!」

万历说罢看向了王安:「你去把曹化淳找来!」

「是!」

宫里又安静了,万历拿著信躺在软椅上。

看著信里的描述,他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三个人,三渡黄河,让草原赤地千里。

我大明也有霍去病么?

望著朱沐二字万历突然愣住了,对著虚空道:

「去,查一个朱沐的族人,查一查他是谁的后人,子嗣都有谁。」

「是!」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万历继续看那两封信。

三渡黄河,三渡黄河啊,屈指可数几个人就把一个前河套搅得天翻地复。

理由竟然也可笑的很。

那个叫余令的做这些竟然只是为了复仇,更难的是这件事竟然很少有人知道。

还把晋商都坑进去了,人虽然死的不多,但货物却损失了一大半。

万历深吸了一口,觉得这两封信来的正是时候,美,美啊.....

「酒,上酒,给朕上酒……」

……

「酒呢,酒呢,把家里的美酒给我拿来,老爷我要独酌……」

「那个啥,去把百户吴牧海也找来,这事也该告诉他。

狗日的,世袭百户,这老小子竟然要想到了。」

苏家老爷子望著儿子寄回来的信。

他根本就没怀疑儿子在说谎,他无比坚信自己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信里有「慧心」这两个字,他把人头都带了回来。

先前那会儿是怒骂。

骂儿子狗尾巴竖起来不知道天有多高,这会儿已经不骂了。

左一句我的宝好样的,右一句自己对得起苏家祖宗。

深吸一口气,苏老爷子又打开了信:

「老爹,姜果然是老的辣,你说的没错,草原是真的有功劳,儿子可是打心眼里佩服您老的安排。」

苏老爷子又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

8вσok.cоm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