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一秒都怕老婆反悔,沈妄立马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床架“吱呀”响了两声。
阮眠吓了一跳,怕位置不够,挤得他不舒服,又往床边挪了挪。
她挪一寸,他就贴上来一寸。
她再挪,他再贴。
来来回回几下,阮眠半边手臂都已经悬在床外,再退,就要摔下去了。
她只好侧着身睡。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整个人被翻转过来,落入他怀中。
她横在身前的手贴上他温热胸口,鼻尖蹭到他的肌肤,久违的熟悉气息将她包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阮眠仰头想看他,后脑勺被他的大掌轻轻按住,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难得温柔。
“乖乖睡觉。”
被顺毛的小猫,就这样安安静静窝在男人怀里。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来,让阮眠感到无比安心,连带着噩梦的恐惧感也冲得一干二净。
其实沈妄很少这样安分的抱着她睡觉。
除了上次她胃疼之外,以前同床,要么是从h面抱着她z,要么累到做昏过去,极少有这样纯粹的睡拥。
头顶传来他均匀平稳的呼吸,阮眠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悄悄抬眼,偷偷看他。
真好看啊。
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如果他的掌控欲不那么强,如果他不曾那样欺负她,如果他能早一点支持她的梦想,如果四年前的他,像现在这样温柔......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吧。
指尖抚过他的深邃眉眼,最后落在红肿的鼻梁上,小心地碰了碰。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阮眠吓得心脏一紧,像个偷摸做坏事的小偷,立刻垂头缩进他怀里,假装睡熟。
三秒过去,头顶上方没有任何动静。
他应该没醒吧?
阮眠悄悄松了口气,闭眼安心睡觉。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上方,沈妄正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弧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甜......
阮眠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沈妄正在客厅开视频会议,看到她下楼,他对着电脑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合上笔记本。
“午餐一直温着,我去给你端。”
“你怎么不叫我啊?”阮眠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了?昨晚又受了惊吓,好不容易睡得安稳,我怎么舍得叫醒你。”
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这都下午一点了,等她改完稿子,天差不多就黑了,天黑了,他又可以抱着老婆睡觉了......
沈妄转身进了厨房,从保温柜里端出温热的糖醋排骨和蒸虾饺。
“你刚醒,胃口浅,先垫垫,想吃什么再让王妈做。”
阮眠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没过多久,沈妄的手机响起,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吃过东西,阮眠按着沈妄昨天提的思路重新改稿。
经过昨晚的相处,她没再闹脾气跑去海边吹冷风,就地在餐桌上画图。
犯傻的事,干一次就够了。
沈妄则在旁边办公。
他是真的很忙,每隔半小时就有电话打进来。
得空了,他会过来指点她改稿,顺带教她一些商人思维。
比如,如何运营工作室,如何最快站稳行业顶端。
不可否认,沈妄是天生的企业家,且有星光这个成功案例在手,商界大佬免费亲自授课,阮眠努力听得认真。
奈何经济学实在枯燥,堪比数学课。
她听着听着,思想就开始抛锚了,垂头钓鱼。
这时,沈老师就会非常严厉地掐住她的下颌教育:
“阮同学,我刚才讲了什么?请你复述一遍。”
“阮同学......”
“阮同学?”
“阮同学!”
“创业不是过家家,要想成功,得学会最基本的运营和管理。你不仅仅是设计师,还是最大股东,你指望郝佳和陈青那两个废柴帮你打理,工作室迟早要黄......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此时此刻的沈妄,像极了唐僧念经。
阮眠一个头两个大,握着画笔双手合十,做投降状:“沈总,沈老板,沈哥哥,金主爸爸,求求您饶了我吧,小女子大脑过载,要不,您留着下次再说?”
“哦~原来阮同学还想约我下次啊?行。”沈妄了然地点了点头,“怪我太帅,导致阮同学无法集中注意力,所以才不想上我的课。”
“倒也不是......”
他突然倾身贴过来,“不如改成上我,如何?”
“!!!”阮眠杏眸圆睁,“沈老师您继续。”
...
私家侦探很快查到了阮眠在南城的住址。
温蕴仪望着大厦周遭杂乱逼仄的环境,嫌恶地蹙起了眉。
原以为儿子是金屋藏娇,没想到选了这么个破烂地方。
要不是因为阮眠,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一步。
既然来了,今日就必须要见到阮眠。
问清楚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死了的人还能诈尸。
她是不喜欢阮眠,可毕竟和沈妄领了结婚证,是她的儿媳。
温蕴仪戴上墨镜,拎上鳄鱼皮手袋朝单元门走去。
往来邻居见到这身行头,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温蕴仪只觉被这些人盯着看,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好在电梯及时抵达,她快步进去,按下了楼层。
一层八户,她找了很久,终于在两排大鞋柜旁找到门牌号。
门两边还堆着几盆枯死的绿植。
脏、乱、差。
抬手按响门铃,几秒后,门板拉开一条缝隙。
“请问您找哪位?”开门的是陈青。
“我找阮眠。”温蕴仪单手摘下墨镜,高傲的不行,用鼻孔看人,“我是她母亲。”
陈青愣了下,定睛细看,才认出眼前这位贵妇人是沈妄的母亲,眠眠的养母。四年前她和郝佳参加眠眠的婚礼时,见过她两面。
“是妈咪的妈妈?”
玉娆耳尖,听见来人说是妈咪的妈妈,哒哒地跑了过来。
小姑娘仰着小脸打量眼前的人,弯起甜甜的唇角:“妈咪的妈妈,那就是外婆呀?”
温蕴仪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与照片里一样,扎着双马尾,模样娇憨可爱,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外婆,妈咪不在家。”玉娆主动牵住温蕴仪的手,“妈咪说来者是客,外婆进来坐,玉娆给你倒茶喝。”
小姑娘嘴甜乖巧,被教养得极好。温蕴仪心头更加喜爱,忘了对这破旧环境的嫌恶,任由她牵着走进屋内。
陈青在一旁解释:“伯母,眠眠出差去了,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玉娆端着一杯温水小跑过来,双手捧着:“外婆,您喝水。”
温蕴仪接过,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玉娆,今年三岁啦。”
“真是个乖孩子。”
只可惜,不是沈家的血脉。
“笨玉娆,过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男童嗓音。
温蕴仪闻声转头,就见一个与玉娆年纪相仿的小男孩站在房门口。
待看清那张脸,她手猛地一颤,水杯险些摔落在地。
— 本章完 —